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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胭修魔神之道,如果謝和璧要自污道心,以自己變弱的方式來讓化身變弱,那蘇胭就不可或缺。
蘇胭還處在昏迷中,機關陣法也有反噬,她改造地宮的機關陣法時一心二用,現在正是兇險時刻。
蘇胭好像被困在一個滿是霧氣的地方,無論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她清晰地知道這里不是現實,但是毫無作用,她只能在這里打轉。
不知過了多久,霧氣消散。
一些歡聲笑語傳來:“林姐姐,林姐姐,你看我今日的鞭法修得如何?”
“林姐姐,你先看我!”
一群美人撥開霧氣,走了過來,蘇胭下意識一皺眉頭,本要藏起來,卻聽見自己張口,是溫柔到能滴出水的聲音:“慢慢來,不用著急,法術不像其他,不能一蹴而就,要天長日久才能見到效用。”
這不是她。
蘇胭低眸,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套淡綠的衣裙,霧氣散開,美人們朝她走來。美人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個綠衣仙子,秋瞳如水,美艷不可方物。
地宮里的仙魂,就是這個長相。只是這時候,這張臉還沒被呆滯、麻木所侵蝕。
蘇胭明了,現在自己被困在仙魂過往的記憶里了。那是仙魂強大的執念,在她一心二用時,執念侵入她的心中,把她拉入了這個夢境。
綠衣仙女溫柔給每位美人都講解了如何施法,糾正她們的手勢、心境。
蘇胭了解到,這位綠衣仙女叫林如雪,是上界下來教導修真界人的一位修水法的女仙。她修的道需要一些功德,她自己也如水一般仁愛世間,林如雪是一名真正的仙。
和許多俗套的故事一樣,林如雪為師,一名男弟子為徒,那名男弟子天資不菲,林如雪自然更關懷幾分,男弟子起先也從敬重這個師父,到某一日看到師父遙望天空賞月,滿身縈繞著凄清孤獨。
他走過去:“師尊在想什么?”
林如雪指著那輪月亮:“那就是為師來的地方。”
“師尊,上界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林如雪想了想說:“和這里一樣,也和這里不一樣。上界靈氣充沛,天材地寶在上界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花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也就沒太多人會爭奪。看起來,上界要平和許多,但我總覺得,在平和之下,有什么洪流和修真界一樣。”
“不說這個了,無論再好再差的地方,也都是我的故鄉。在上界,抬頭就能觸到星月,我曾經住的地方,就在月亮的尾部。琛兒,以你的資質,你定會飛升,以后你可以來我住的地方看看。”
正是這樣一番言語,讓那位弟子心中怦然而動。
他似乎察覺到,原來抬手就能翻云覆雨的師尊,也會想家,也有丁香一般的鄉愁。他開始憐惜她,連練功都比以往更用功幾倍,只想用懂事來換她高興。
從尊重敬愛到關懷憐惜,從關懷憐惜到心疼愛憐。
他陷了下去,綠衣女子卻從未察覺、動情。
倒是蘇胭覺得那名男弟子的臉有些臉熟,琛兒……唐琛以?
蘇胭手鐲中的老者,不正和面前的男子有幾分相似之處嗎?
蘇胭被困在這個夢境已經許久,她不知里面和外面時間的流速是多少,未免心慌。可現在,卻不知道仙魂的執念是什么,是回家?回到上界?還是其余什么?
蘇胭只能靜觀其變。
那名叫琛兒的男弟子膽大包天,已經向林如雪提出了愛慕之心。林如雪為人莊重,怎可能接受一個弟子的愛慕?
幾次三番,琛兒觸碰到林如雪的底線后,林如雪把他逐出師門,從此避而不見。
這樣整整過了幾年,蘇景云屠殺萬仙的時刻終于來臨。
林如雪接到仙王的消息,只說是蘇景云背地制造萬魔淵,要眾仙將蘇景云緝拿,嚴重時,可直接格殺。林如雪等仙人接到命令,前往緝拿蘇景云,這本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
畢竟,登仙境再強,也不過是登仙境,離飛仙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是,蘇景云太強了,他甚至不能算是人,諸多飛仙全部死于他手,被埋葬在萬仙谷,這也包括林如雪。
蘇胭看到這里時,覺得定然還有后文。夢境霧氣不斷涌動,顯然,執念也很想按照她想給蘇胭看的那樣,看到后面的場景,可是不能。
被屠殺時的狀況太慘烈,這給了林如雪很大痛苦,她想沖破這個場景,可是記憶太痛苦,無論如何也沖破不了。
蘇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林如雪的執念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回家、回到上界,林如雪不必去回憶以前的那些事,現在也不會這么著急,她要給蘇胭看的最重要的東西,還在后面。
蘇胭也想幫一下林如雪,她嘗試著替林如雪平復情緒,可是徒勞無功。
眼見著整個場景要僵持下去,空中忽然打開一個洞,一身血衣的謝和璧從天空中飛來,他腳下是萬千仙尸,虛空獸潔白的身體上也斑駁著血跡。
身后是天光,腳下是尸骸,謝和璧落在蘇胭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走。”他一眼就認出了此時披著林如雪皮囊的蘇胭。
“等等。”蘇胭道,“你怎么進來的?”
“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虛空獸有了精力后,便開出一個空間通入你的夢境。 ”現在,謝和璧可以吧蘇胭的魂魄帶出這個夢。
蘇胭考慮一下:“稍等,我暫時不能走。”
謝和璧雖不解,仍然洗耳恭聽。
“我感覺剛才地宮里的仙魂想提醒我什么,除了回到上界外,她有另一個執念,而且,她認為那個執念和我有關。”
蘇胭想試試能不能解開那個執念,因為仙魂知道的東西很多,而且,大概率和那個逃出萬仙谷的仙人有關。
蘇胭道:“給我一刻鐘,我再試試。”現在時間寶貴,蘇胭只能盡量兩全。
謝和璧自然愿意,可是,林如雪的執念卻不知為何焦躁了起來,她也不想再讓蘇胭親眼看見,而是用盡力氣,在天空中畫了一個上端尖、下端圓滑的類似水滴狀的橢圓形,和一條直線。
直線過后,林如雪的殘念還想再畫什么,夢境忽然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