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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打下,打落不少新長出的還細(xì)小的樹杈子在地面,還有些憋不住爬出來呼吸空氣的蚯蚓,在樹下扭動著舒展身體,樹杈子細(xì)長一條,蚯蚓也細(xì)長一條,在夜色下讓人分不太清,伊茲也只能仔細(xì)瞧著,小心別踩到它們。
現(xiàn)在時間不過九點,小區(qū)里還有不少人戶開著燈,暗淡的光在雨地里破碎成斑斑星子,踩過時又隨著濺起的水花跳躍。
大雨天,正常人一般不會出來轉(zhuǎn)悠,但能落到和伊茲共住一小區(qū)的,顯然都是不太正常的人。所以,時不時伊茲就能看見幾個人在外面游蕩,有的甚至不撐傘,力求跟自然的無根之水相融一體。
伊茲拉著艾沃克德找到一處有遮頂?shù)拈L椅坐了上去,長椅挨著一個圓形小廣場,沒坐多久,便看見一個穿羽絨服的男人打著個傘,拿著個豎笛走了過來,看見他們,他愣了下,躊躇一會兒才走過來。
羽絨服男人似乎非常冷,他搓搓手說:“兩位兄弟,我在那邊吹會兒笛子,不打擾你們吧。”
伊茲搖搖頭,也沒問對方為什么這清明節(jié)晚上,還下著雨出來吹笛子,只說不打擾。
“那好。”男子哈了幾口氣,抹去了自己臉上站了一會兒就結(jié)出的冰霜,提醒,“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自己走啊,我吹笛子時聽不到其他聲音。”
伊茲點點頭,目送他跑去小廣場,也不顧地上的潮濕直接坐在臺階上,傘放的稍高,將將遮住自己,掏出豎笛搖頭晃腦地吹起來。
笛聲并不像所想那般刺耳,反而十分悠揚(yáng),曲調(diào)在某個時刻還壓制過了淅瀝的雨聲,仿佛讓人看見不斷嗡鳴的遠(yuǎn)古冰山。
這讓伊茲對這音樂都產(chǎn)生了一些興趣,問著艾沃克德,“他吹的什么曲子?”
“《白之女巫的預(yù)告》。”艾沃克德捋順伊茲有點亂的頭發(fā),輕聲講訴遠(yuǎn)古被人遺忘的故事,“在希帕波利亞里,吟游詩人圖爾沙愛上了白之女巫,女巫預(yù)言,冰蓋終將吞沒希帕波利亞。”[1]
“希帕波利亞,終北大陸嗎?”伊茲在記憶里扒拉出這個拗口的名詞,“我以為這些故事只能在泛黃發(fā)霉的羊皮書里窺見呢。”
艾沃克德說:“有幾個時空旅行者去到那里,帶回了這些記憶,衍生出了這些對你們來說荒誕的曲調(diào)。”
“這曲調(diào)這么動聽,可不荒誕。”伊茲卻反駁他,說出了自己的評價。
艾沃克德瞥了他一眼,沒有再對這個話題說什么。
說話間樂聲漸漸低了下去,伊茲回神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吹笛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冰雕,下意識想去看看。
艾沃克德拉過他,淡淡說:“他沒事,過一會兒會有他的妻子來收拾。”
“……好吧。”伊茲坐了下來,“反正也沒其他事做,再坐一會兒等等他妻子吧。”
艾沃克德沒有異議。
過了接近一小時,雨漸小了,冰雕男子的妻子才慢悠悠過來,穿著雨衣,推著個推車,還帶鏟子鐵鍬各類工具,看表情是完全習(xí)慣這個活兒了。
她看見伊茲兩人,也愣了下,稀奇說:“可真少見,平時我家這貨吹笛子時方圓幾里都沒個活物啊。”
“兩位,沒嚇著吧。”她打著招呼停下來,也不急著去搬冰雕了,就瞧著伊茲兩人。
伊茲搖頭示意沒事,看向那些工具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不用了,那冰可不是普通冰,我是習(xí)慣了,可別把你們手給凍壞了,”她揮揮帶著防凍手套的手,拒絕得利落。
看女人也沒有太急著去搬冰雕的意思,伊茲便多問了她一句:“他一直這樣么?”
“哪能啊,六七年了吧,每個月一次,婚后去度蜜月時才開始的。”女人說,“要是結(jié)婚前都這樣,誰能喜歡上他啊。”
伊茲說:“但你還是和他過了六七年。”
“嘖,我這不是早喜歡上了嗎,也是他上輩子造了福哦。”女人說,“反正每次搬完幾碗姜湯的功夫,還能分咋的。”
伊茲問:“那,找到解決方法的線索了嗎?”
“還在找呢。”女人笑了笑,看起來對未來一副期待的模樣,“清明回來祭個祖,接著打算去北歐那邊,說那有個專精詛咒的巫師。”
“慢慢來吧。”她笑完了又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話,只打量了下伊茲兩人,說到了最開始的話題,“你們才是,一直在這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