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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門口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人漸漸少起來,他又聽見了那聲:“小松?!?
吳遠弓著背,雙手交疊在一起,神經質地來回搓著。算起來他也就剛剛四十歲,兩鬢已經有了些白發,眼神畏縮又討好。
吳遠給薛長松賠了個笑臉:“小松,我是爸爸?!?
薛長松擰著眉:“我沒瞎?!?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吳遠立刻很緊張地追上來,想拉他:“小松……”
薛長松側身躲了躲,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小巷:“去那兒說?!?
“誒,好!”吳遠已經初見老態的臉上瞬間展開了一個皺巴巴的笑容。
“你什么時候到首都來的?”薛長松問。
“剛到,就前兩天?!眳沁h吸了吸鼻子。
“找我有事?”
“爸爸好久都沒見你了,想……”
薛長松眉間的溝壑攏得更深:“別說那些惡心的,到底什么事?”
薛窈女士的葬禮都沒見這人露面,他一直活到三十歲,對吳遠的印象還停留在他跟薛窈女士分開那年。
“……小松,你能不能借爸爸一點兒錢?”他又吸了吸鼻子,賠著笑,“爸爸真的是過不下去了,才……”
“我沒錢,”薛長松打斷了他的話,“誰跟你說我有錢?”
聽見薛長松的話,吳遠臉上的怯懦表情倏地褪去,他嘴角下撇,眼神瞬間兇惡起來:“你跟你媽不是賣了你外婆的房子?那可是首都的房子,錢都花哪兒去了?”
薛長松揮開吳遠抓過來的手:“你覺得你現在打得過我?”
吳遠看著是個大個子,內里虧得要命。薛長松只是輕輕一甩,他倒退了兩三步。
吳遠重新戴上他討好的笑:“小松,爸爸真的是活不下去了,才來跟你借錢的,你媽跟外婆死了,你可就爸這一個親人了,總不能看我在橋洞里凍死吧?”
他可不信薛長松一分錢沒有,要是沒錢,早打工去了,還上什么學?
再說了,薛窈那個個性,絕對不可能允許薛長松把錢全花到給她治病上。所以薛長松肯定有錢!
那可是首都的房子!
吳遠眼睛里閃著貪婪地光,抬手揉了揉鼻子。
薛長松的語氣很冷淡:“那還往首都來?家里的橋洞應該凍不死人吧?”
吳遠的表情一僵,嘿嘿笑了兩聲,沒搭話。
十分鐘,吳遠吸了三四次鼻子后,薛長松拿出五百塊錢:“這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買票回家吧。”
吳遠立刻來奪,他的手瘦得像雞爪,指甲在薛長松手背上留下一道印子。
薛長松一躲,把錢收回去:“先回答我的問題,誰讓你來的?”
吳遠笑:“當然是我自己來的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賣了房子,知道我媽過世了?”薛長松冷著臉。
他可不記得他給吳家的人發過訃告。
——
@泡泡堂:
薛長松立刻變幸福。
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godblessyou
第32章
吳遠嘿嘿笑著:“就是……村里人來了首都一趟, 聽說的唄?!?
薛長松真的氣笑了,首都那么大,隨便來個人都能聽說他賣房子辦葬禮的事兒?
吳遠的腦子是賭博賭壞了吧?
不過他也不在意。
薛長松又加了一千,頓了頓, 從口袋里把所有的零錢掏出來給吳遠:“真沒錢了, 你拿著這些回家吧?!?
他手頭的現金不多, 只有明堂給的那些被他一直小心存放著, 不舍得給吳遠這種爛人, 今天下午專門去附近的atm機取了一趟。
“哎哎,好。”吳遠欣喜若狂地接過錢。
跟吳遠哭窮也沒用, 現在恐怕張臨連他銀行的每一分流水都放到吳遠面前了吧?
所以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一個小時后,街道上警車呼嘯而過。
薛長松坐在一輛出租車里,看著一排排的銬著手銬的人從酒吧門內被帶出來。
他料得分毫不差,吳遠只要有一點錢,就絕對回去賭。
他才來首都幾天,能找到幾家地下賭場?
只有這個地方,張臨給高嵩下套的酒吧。
他連給錢的數目都算得剛剛好, 正好超過一千五百塊,按照首都的治安管理條例,要處十日以上的拘留。
薛長松收回手機:“師傅, 去十二中?!?
明堂還要期末考試呢, 他們小少爺都說了要好好考試不要上大專, 怎么能為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擔心?
吳遠不過是個明面上的小嘍啰, 怎么扳倒張臨和他家里……
薛長松想,他好像必須得對徐|明珠女士撒點小謊了。
晚上九點五十九分,明堂坐在客廳里,恨不得把手里的幾張紙團一團直接塞進腦子里。
一邊背, 一邊用余光瞟著手機屏幕,默默祈禱薛長松把十點抽背的事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