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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男子不可能是特務,特務不會是他這副怕死的模樣,他如此緊張定是要把這東西交給誰,不成,便是死路一條。
這本是與范佑其無關的事情,可他又見到墨水瓶上面的字,不是派克,竟是本土產的簇新的墨水,而且這辦公室的一切都是簇新的,皆有這個標志。
他想起今日報紙刊登一則新聞,公共租界東區有一座新起的實業社,專門生產這些輕工業作物,而這實業社的所有人,在報紙上有一張極美的照片,剪彩時笑容可掬,穿金絲紅梅旗袍,繪細膩的嘉寶眉,是范若婷。
如此下來,應是與這有關。
范佑其松開了他,“走。”
男子聽見這話腿都軟,怕不是已經被發現,都怪這田亦柔和阿蘭,非要召集如此多人在辦公室聚著,使他遲遲不敢公然打開抽屜。
“不如還是殺了我罷。”
范佑其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告訴她,我替她監視關詩妤的一舉一動。”
男子豁然開朗,此話道明立場界限,松下一口氣。
車窗外有一根燃著的女士煙,關詩妤戴上了皮質手套,一顆珠寶戒指圈在手套外。
范佑其稍皺眉,繞到主駕駛位進去,門一關,這狹窄的空間滿是茉莉花香和煙味。
“不是去還筆罷。”
范佑其松了領帶,把手表也摘下,手腕處有一道近乎微不可見的痕印,那是昨晚他沒控制住自己用針加的一道傷,在黯淡的光里近乎看不見。
“姑姑在監視您。”
關詩妤一點也不意外,范佑其完全捕捉她這般神情。
“摩斯密碼,你會?”沒了敬稱。
這會兒,她終于有了反應。
范佑其笑了笑,“我記得你對圖案很感興趣,對醫生而言,病人畫的圖案是禁忌的潛意識,你不只喜歡畫圖案,還喜歡在時裝設計上面加入最基本的元素,比如點、線、劃。”
田亦柔的旗袍上繡了些甚么而惹得被墨水潑,要知道這料子被弄臟洗也洗不干凈只能扔。
顯然是摩斯密碼,有人得到情報后便銷毀。
“您到底是甚么人,特務處的人?”他頓了頓,“或許都不是……”
關詩妤彈彈煙蒂,再深吸一口,一絲絲煙圈迷蒙在他面前,月牙似的眼睛瞇起笑著,“我當然是你父親的情人,哦,我還是姆媽的女兒呢。”
她說完,憶起今日,范若婷與田亦柔組了個局,田亦柔正坐在范若婷的對面。
關詩妤坐在范若婷旁邊,很小聲地說著悄悄話:“一年前我在盧森堡公園寫生,仔細對比過嬰兒和成年人如何表現得不同,換句話說,不同階段人體的肌膚紋理、骨骼、肌肉和關節在畫紙上的表現不一樣。”
達芬奇的人體解剖,她說:“我懷疑……今日設宴中,范德正讓吳媽煮的是嬰兒的尸體,成年人的肉質煮熟后應該是柴的,但今早我看到的是非常細膩的紋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腥味。”
當下說完,范若婷捏緊手中的麻將,來報社前,她囑咐了一句,要盡可能擴大網絡,查清范德正要了誰的命。
時下上海各租界經濟發達,英法租界都有地頭蛇幫會,法租界乃范德正,英租界則是廖時禹,然二者不能互相干預,能在一個桌子上談合攏,絕對有甚么事達成共識,范廖之間的婚事也許只是煙霧彈,真正勾結的行當應是隱藏在背后,很可能與日本人有關。
“別忘了,你要替我保密我看到的所有世界。”
范佑其心里有數,終于失笑,只把這稱呼揉碎在喉間,“好,小媽媽。”
翌日九時,范佑其在靜安寺路接診,他開有一診所,房間內近乎一塵不染,墻上掛一副利用了暈染法而作的油畫。
“有甚么可以幫到您。”
來者身穿長褂,頭戴一頂西瓜帽,珊瑚結子隨步伐在飄,正是昨日那名編輯。
他坐下,吞咽了唾液后說道:“主子讓我給您道歉,她說……您若很缺墨水的話,可以到公共租界東區找她。”
燈罩下散發黃光,在范佑其寬厚的肩膀撐起。
“不必了,沒有興趣。”
男子撓撓頭,不理解他立場是否總在變化,“那這,這我不知如何交代。”
“如實說,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除了關詩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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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過與她有關的夢,一場叛逆真相的噩夢。
她撐在寫字臺,愣在那張著嘴,而后她又笑,漸漸從氳滿欲念的眼睛中看清他,“我就要勾引。”
她把他壓在寫字臺上,領帶掃他敏感的耳廓,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滾燙胸膛,她喜愛低頭貼在他耳邊,不知死活地吻和啃咬。
實際上,他和她并無必然的聯系,只要有一刻能感知到他的溫度,便不該再要求她理解他,然而她的不知死活一直煩擾著他。
一直是什么呢,一直是今日她喜歡他,明日她便不喜歡他,說著一句又一句,她喜歡他,她是父親的情人。
這就是一直。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把手背在后面解開裙子,肌膚蓄滿彈性,乳尖是稚嫩的粉色,在嬌俏地挺立。
純潔干凈得像他看過的圣女畫。
“別怕,我不會弄壞你的。”她這么說著,讓他撫摸她的胸,她閉上眼睛,咬住了唇,他還沒認清,手上已經有溫熱粘膩的液體。
她把他的手當作畫筆,在一個溫熱細窄的地方勾出絲絲乳白色的顏料,摸得到豆一般的紅點點,一碰,惹得她睜開眼,唇邊溢出不可控制的吟聲。
她開始在畫上畫著,從鎖骨慢慢過渡到胸,粉紅的蓓蕾纏了些黏液,她的下體正貼著他難耐的蹭,陰唇吸著他的西褲布料,他甚至想要往內里頂,蹭得他越來越硬,越來越灼熱。
后來,她失控了,把自己都蹭出血來,如胭脂紅散開。
他幾乎覺得無藥可救,皮膚那么軟那么薄,破了該是褻瀆。
她倒是無所畏懼,正拿他來自慰,泄了的時候,聲音都是虛的,只把臉埋在他脖頸,輕輕喃道:“舒服得……好像要見到死亡了……”
實則他知道她不能再被碰了。頭是痛的,手指是冰涼的。假如,他占有了她,那種相互占有的狂熱殆盡后,會是無限的空虛。
又打了一支。真怕再見到她要與之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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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都還沒全肉,哇的一聲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