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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蒔澤,他當然知道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星際新歷后,人類進化為新種族,平均壽命與青年期同步增長為原有的三到四倍,于分化為向導與哨兵作為成年標志。
而封蒔澤,是從分化之初,就以出眾的精神力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他是當代珈藍皇室旁支封家最后一個繼承人,他的整個家族,都于效忠于帝國的星際戰爭中壯烈犧牲。
成年之后,封蒔澤成為向導,而后,在帝國扶持下,放棄了隸屬于皇室的7.8.9三軍團高職,在一片嘩然中毅然考取了審判庭的職位,并于二十年內,成為審判庭歷代最年輕的最高審判長。
于他接管的審判庭,在二十年內達成諸項法律改革,開放諸多于帝國平民的優惠政策的法律保障,成為民眾最擁戴的政治機構。
程櫪陽在數次押送罪犯往來審判庭和獄守庭之間的任務中,不止一次見過坐在審判席最中心,公正不阿,執行判決的最高審判長,但像今天這樣,兩個人面對面,距離如此相近進行交談,還是第一次。
封蒔澤曾被帝國新聞媒體多次采訪,被民眾評選為最驚艷的“高嶺之花”。
程櫪陽曾對此不置可否,但當封蒔澤真正站在他面前時,他才真正體會到那些稱號來源不無道理。
他確實為近距離見到封蒔澤的第一眼而驚艷。
老實說,封蒔澤的確長在程櫪陽的審美之上,他的舉手投足都優雅而干凈,柔順的銀灰色長發在腦后一眼就知道很好摸——但他偏偏是被強制分配而來的,身份棘手的最高審判長。
而他是獄守庭麾下,第一軍團做“黑事”的首席哨兵。
在清楚自己匹配對象的這一刻,程櫪陽笑意全無:“說實話,如果想要開了我,大可不必費此周折。”
當然清楚自己老大在想什么的許锘與薛白眼觀鼻鼻觀心,訕訕道:“哈哈,既然審判長大人已經到了,那我們也沒有什么打擾你們的必要了。”
“出于任務交接的必要,我們還是得把鑰匙交給審判長大人——老大保重。”
許锘將自己手里有關程櫪陽鐐銬的鑰匙交到封蒔澤手中,和薛白兩個人一前一后,腳底抹油般跑了出去,順手拉上門。
封蒔澤禮貌地向他們道謝,單手接過鑰匙,另一只手還維持著遞出花的動作。
“我不喜歡花。”程櫪陽平靜地闡述事實:“我想,我很有必要告知您事實,審判長大人——在您進來之前,我曾想過149種讓配偶意外離世的方法。”
封蒔澤并不尷尬,微微斂眸輕笑,將手中的花束放在程櫪陽面前,而后直起身:“很抱歉,但我在這之前向您的隊友打聽喜好時只知曉您對金盞花的接受度更高。”
“程先生,我想,如果我不幸因為這149種意外死去,您應該能夠以配偶的身份獲得我余下的全部財產。”
他們之間劍拔弩張,壓抑的環境下,程櫪陽和封蒔澤的目光交錯,沒有任何一個人先行移開。
“如果最高審判長因為意外死亡,我想,應該會使得當前正在推行的惠民法律停滯不前。審判庭也會因為這場意外產生動蕩。”
在暗流涌動里,封蒔澤禮貌地選擇先退一步。
他眼尾的紅紋在光下奪目而熱烈,每每勾得程櫪陽走神:“前不久,審判庭恰好和獄守庭達成了有關處理隸屬于第一至四軍團因任務被迫犯罪成員的處理合作,倘若這個時候出現意外,我想,典獄長應當也會很頭疼。”
“嘖,這是我能知道的么。”程櫪陽半瞇眼,抿唇發出不爽的聲音:“我現在還暫時回不了獄守庭,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
“但我以為,作為典獄長最信任的人之一,您遲早都會知曉這件事——盡管這與我們之間沒有關系。”
封蒔澤的聲音總是溫文爾雅,像是個滿腹書卷氣的讀書人。
這樣的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擅長于將難題拋出后,讓他想要告知的對象自行拆解。
程櫪陽的舌尖慢慢舔舐過上頜骨。
封蒔澤說得對,獄守庭內制度嚴苛,作為掌控這樣多魚龍混雜,情況復雜機構的領頭人,典獄長向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讓他的兩個副首席做送他接受審判的押送人。
“程先生,我的身份緣由,在決定結合對象時需要極為小心的選擇。”封蒔澤細致地觀察著程櫪陽的每一個面部表情與肢體細微動作,適時開口:
“作為審判庭的最高審判長,我并不想與皇室結姻親,這會使得在我日常工作中,與司法而言有失偏頗。”
“您應當知曉,珈藍帝國三權政治,實際是審判庭與獄守庭雙方牽制皇室權力,以求于皇室、貴族手中獲取屬于所有人的公平公正。”
“但在我成年之后,隨著職位逐步上升,皇室方面曾多次向我傳遞尋找適合哨兵進行結合的暗示,并在我的日常生活中多番干涉——我對此煩不勝擾。”
“此次強制匹配,于我而言,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我誠摯地希望能夠同您完成登記。”
“我保證,我會完全尊重您的意愿,不會給雙方的生活造成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