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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說起來, 昨天接吻的時候蔣寄野腦子里并沒想太多,被故意撩撥的話一激,熱血上頭, 想親就親了, 少年人在音樂狂歡后的心理悸動和沖動要占很大一部分因素, 并沒有太多太重的感情在里面。
過后蔣寄野就清醒了。然后就有點睡不著。
第一次跟人接吻,蔣寄野做不到不在意, 畢竟他一度堅定地認為自己是直男。
直男會跟男的接吻嗎?按他所知應該不會。
但是凡事倒也沒有絕對。
本來, 如果薄懸什么都不提, 蔣寄野也能當什么都沒發生,因為話又說回來了, 圈子里沒節操的人和事太多, 身處其中感官已經麻木了,薛明澤那樣喜歡當眾表演的都不能算新聞, 成年人的世界里兩個男的親一下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薄懸冷不丁又提起親吻這茬來, 蔣寄野就有點……怎么形容,他感覺有點不自在,還有點惱火。
這人為什么能做到問得如此隨意。
這種親密行為是什么很隨便的事嗎?
如今回想起來, 這人第一次見面沒給過他什么好臉色, 但第二次見面能說出喜歡,第三次見面就上手拉他的手——很奇怪, 蔣寄野自認不是隨便的人,但是對方一直以來的態度就好像他和薛明澤那樣的人渣沒什么兩樣。
手機上忽然來了個電話,是服務團隊的負責人。
蔣寄野知道應當是讓他們備下的東西備好了,朝薄懸示意后, 一個人起身走到窗邊接起來。
薄懸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等待的間隙,無聊地觀察著包廂對面墻上掛著的幾幅裝飾畫。
畫像有些中國元明時代的寫意風格,分辨不出上面畫得是什么圖案,也不知是燈光長久烤炙褪色了還是刻意做舊的緣故,色調黯淡得異常,盯得久了有一種詭異的不適感。
薄懸看了一會就把頭扭開了。
蔣寄野接通電話后,間歇回了幾個好的、麻煩了之類的詞語——薄懸并沒有特別留意內容。
然而,也就是似乎通話快要結束的時候,蔣寄野突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個很明確的眼神,而且神色異樣得不太尋常,薄懸以為他有話要對自己說或者需要東西幫忙做記錄,歪過頭示意等待他的下文,卻見蔣寄野什么也沒說,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平靜地又將頭轉了回去。
三五分鐘后,蔣寄野收起手機,重新回到座位上。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心不在焉的模樣,顯然心神還停留在剛才那通電話里。
我有事要離開一陣,你自己回學校……
薄懸猜測他接下來會說出類似有急事需要告別之類的話,但是蔣寄野再度喝完一杯茶,仍然什么都沒說。
薄懸直接問了:“出什么事了嗎?”
“嗯?沒有。”蔣寄野回過神,面上看不出喜怒,對薄懸重復道,“沒出事。”
仿佛恍然醒神要干什么。蔣寄野解釋道:“是來送東西的人,告訴我一聲東西已經送到了,對了,就在樓下,我帶你下去看看。”
蔣寄野站起來取下兩人的外套,將薄懸的衣服遞給他示意穿上。
薄懸接過衣服,問他:“什么東西?”
“之前就備下打算送給你的東西,我給忘了,一直沒能拿給你,正好今天機會合適。”蔣寄野拉開包廂的門,對薄懸說,“走吧。”
薄懸感受著蔣寄野突如其來的,與其說客套不如說刻意保持著距離的語氣。腳步頓了下,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么,但同時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最終還是一言沒發地順從跟了上去。
出了日料店的門,進到電梯,蔣寄野按下-2的樓層按鈕。
沒人說話。途中電梯又進來一批帶著小朋友的客人,蔣寄野為了給這批人讓出空間,往電梯廂邊緣的位置走了走。
身邊人微微涌動了下,角落的蔣寄野只覺手心忽然一熱——薄懸從人群后方穿過來和他站在一起,把自己的手塞到他的手心。
蔣寄野握住他的手,低頭看他一眼,問道:“冷嗎。”
薄懸搖頭:“不冷。”
蔣寄野于是沒再說什么。
電梯到達一樓,人群混亂地進進出出,背景夾雜著商場內部歡快的音樂,蔣寄野收了力道攥緊他的手指,不過只一瞬,下一秒就松懈放開了。
薄懸手指猛然失去熱度來源,變得空落落,來不及去看蔣寄野的表情,頭頂叮地一聲,伴隨著電梯門緩緩自動拉開,地下特有的冷風吹進來——負二層到了。
地下比樓上商場的溫度低了有十多度不止。
人走在昏暗通道,吃飯時身上積蓄的暖意不過幾息之間就被吹散得無影無蹤。
薄懸感覺很冷,看不清前路,蔣寄野走得很快,好像著急要帶他看禮物,又像是著急想甩開他。
薄懸于昏暗中叫了一聲:“蔣寄野。”
蔣寄野停下來,語氣仍然溫和:“怎么了?”
薄懸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問題:是你有朋友出了什么事?哪個關系好的女性朋友查你崗了,還是我哪個地方又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
但是薄懸迷茫得不知道該問哪一句。
他勉強笑道:“你把我叫到這個地方,該不會是打算把我騙出來賣掉吧。”
這是他們第一次出去吃飯時蔣寄野用來嚇唬他的話。
“我像嗎?”蔣寄野顯然記得自己曾經的話,也笑了,看看手機上別人發來的方位,“就在前面,馬上就到,真的是禮物——你原來還怕這個的?”
過了轉角,眼前光線大亮,他們腳下所處的區域明顯被處理過,空曠寬敞,沒有旁人,正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禮物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