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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柔和得一派寧靜,純粹得讓人沒法拒絕。薛明澤幾乎沒過腦地答應下來,看似豪放端起杯子,實則淺淺抿了一小口。
薄懸旋即端起杯子,學著他的樣子抿了一口。
“看吧,是不是一點酒精味都沒有。”薛明澤裝得不在意地放下杯子,接下里時不時地勸著酒,暗地里死死盯著看人什么時候閉上眼。
……
門被敲響的時候,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
薛明澤面前的杯子已經空了,人喝得兩頰坨紅,怨氣朝天地趴在桌子上對著薄懸大聲嚷嚷:“他蔣寄野有什么可豪橫的,大家都一樣靠著有錢有勢的爹在外橫行霸道,我老子比起他們家也沒差到哪去,可笑,排擠起我來了,當本少爺愿意往上湊怎么著……”
這時,門響了兩聲,沒人過去開。旋即嘭地一聲巨響,是被人踹開的,厚重的木門承受著力道硬生生旋轉半圈撞在墻壁上。
薛明澤遲鈍地抬起眼,瞧見對面的薄懸一手端著杯子,難得爽快地一飲而盡,他心頭剛是一喜,一扭臉,看見蔣寄野從門外走進來,冷不丁還愣了下:“咦,你洗完澡了,蔣大少爺。”
說完才覺哪里不對,蔣寄野不應該在這才對!
靠,他怎么找過來了。
薛明澤腿軟了一下,扶著桌子剛站起來,蔣寄野大步走過來,掃過桌上的鮮花蠟燭和舉杯,臉上似結了一層冰,拽起他的領子一拳頭揮上去:“你活膩歪了,薛明澤!”
薛明澤下巴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頭,骨骼嘎吱響,踉蹌著倒退兩步撞上椅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薛明澤頭重腳輕,眼冒金星,舔舔刮破的口腔,呸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反而呵呵笑開了,陰邪又古怪道:“干什么呀,吃個飯就大動肝火的,可惜了啊蔣大少爺,你說你要再晚來半小時多好,晚點要是讓你撞見我倆……”
蔣寄野抬起一腳踹在薛明澤胸口上。
他的力氣從兩腳踹開一扇門就可見一斑。這一腳直把薛明澤沒說完的后半句踹了回去,人貼著地倒飛出兩米多遠,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垂著頭從氣管里發出一陣駭人的咳嗽聲。
邢岳麓慢半拍地趕過來,進門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眼看蔣寄野滿面冰霜,上去還要再補兩腳,邢岳麓悚然一驚,撲上去一把攔腰把人抱住了:“冷靜!冷靜哥!薛明澤這丫身板的弱得一批,你再來兩腳就真得出人命了!”
薛明澤咳了幾聲,半死不活仰面倒在地上,又哭又笑艱難喘著氣說:“干嘛攔著,來啊,有種直接打死我,邢岳麓,你裝得什么好人,你丫的領著一幫人看不起我,還當我不知道是吧。”
邢岳麓跳腳道:“快閉嘴吧,看你干的鳥事,你丫的存心給人戴綠帽子,換成我打死你都不虧!”
蔣寄野深吸了一口氣,沒再看薛明澤,進門后至始至終沒有看過桌邊的另外一個人,冷靜地叫邢岳麓:“松手。”
邢岳麓說:“好好,我松手可以,你保證你別動手,”
蔣寄野說:“我保證,你松開。”
邢岳麓聽他不像在氣頭上的語氣,小心翼翼把手撒開了,非常謹慎地橫在他和薛明澤之間,干笑著安撫道:“哥,你先去看看嫂子嚇著了沒,這王八蛋交給我,我幫你收拾,那啥,嫂子……”
邢岳麓啞口無言,打量著另一位主角,眼睛瞪得差點脫框。
等會兒,男嫂子?
桌邊的男生神情迷迷瞪瞪地,顯然酒意上頭,一臉狀況外地支著下巴看著他們。
這邊,蔣寄野被放開后,干脆地一扭頭往門外走。
邢岳麓冷不防又愣了:“哎,你去哪,人還在這呢,喂哥!”
蔣寄野腳步沒停,大跨步帶起的風掀起大衣一角
邢岳麓一腦門問號,左看右看,撇下亂七八糟的爛攤子,緊走幾步追上去:“真走了,那我這嫂子,等會兒,是找錯人了還是…………”
第46章
屋內椅子拖過地面, 帶起一陣咣當響動。
蔣寄野走到門口的位置,突兀地停了下來,邢岳麓話還沒說完, 躲閃不及撞在他背上, 捂著額頭哎呦一聲。
蔣寄野原地靜了兩秒, 拉開邢岳麓,重新折回到屋內。
薄懸扶著桌子站穩腳步, 一雙鞋子進入視野停在他面前。蔣寄野的聲音在頭頂上冷冷地問:“還不舍得走?”
薄懸揉揉眉頭, 偏過頭看向某處, 嘆息著回以苦笑:“不是我不想走,我好像走不動了。”
蔣寄野順著目光看去, 薛明澤倒在地上剛才還又哭又叫滾地龍似的, 緊緊閉著眼睛,下巴處殘留著一片紅腫於痕, 已然在短短幾息之間陷入嬰兒般的睡眠。
蔣寄野眉頭連同太陽穴處的青筋跳成一片,酒有問題——薛明澤拿出的東西,要是沒有貓膩才叫人意外。
這幫公子哥在自家底盤只要是尋歡作樂的勁頭一上來, 管你什么仁義道德法律底線,歡場老手的名號不是白來的,搞出人命也是有過。
他再晚來十多分鐘, 屋里先倒在地上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薄懸偏過頭摸摸耳垂, 注意到邢岳麓同樣大氣不敢出,在門口充當門神默默望天花板, 自知理虧,指望別人平息蔣寄野的火氣是沒可能了,只能身先士卒,伸手暗暗拽了下蔣寄野的袖子。
恰好蔣寄野傾身去拿桌上的東西, 薄懸這一下沒能抓到實處,本就頭暈腳軟,眼看著身子晃了兩晃險些栽倒。蔣寄野一把拽住胳膊將人拽住了。
蔣寄野沒好氣道:“站不穩就別亂動。”
薄懸哦了一聲,聳眉耷眼地道歉,彎著眼睛沖他笑,頗有些笨拙討好的意思。
蔣寄野心情煩躁,發不出火,手機和紙巾一股腦塞過去囑咐他拿好,一彎腰抄起膝窩毫不費力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薄懸渾身緊繃過一瞬,順應力道放松,乖乖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頭埋在肩膀上不動彈了。
經過邢岳麓面前,蔣寄野說:“愣著干嘛,等著我也抱你下去?”
他哥說話一如既往地噎死人。邢岳麓看見懷里那男生臉一下就紅了,露出一只眼睛,像是不好意思,旋即又把頭轉回背面。
邢岳麓再是蠢蛋,也知道這時候打擾小情侶相親相愛要被天打雷劈,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極有眼色道:“我留下來看看薛明澤,你們先走,他要活得好好的,我再幫你教訓教訓他補上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