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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可愛不。】
薄懸:【可愛。】
蔣:【現在出發跟爺爺奶奶吃年夜飯,它們倆也去。】
薄懸看了好一會,打字祝賀:【新年快樂。】
那頭隔兩秒回了條語音信息,薄懸手指點上去,聽見蔣寄野平和而又力量的聲音:【新年快樂。】
窗外響起煙花的爆炸聲。
第51章
薄懸不想給繼父一家人添堵, 很快就要開學了,他在這個家不會待上太久。
因為陸詩云的狀態,他們家的年夜飯吃得很晚, 薄懸收拾完碗筷后就一個人回了房間, 在這種岌岌可危的時刻堪堪維持住母子間關系平和的表象。
飯后, 陸詩云一個人去了隔壁的劉阿姨家。
她回來時手里拿著一疊a4大小的紙張,頂上壓著一張照片, 畫面隱約是個溫婉貌美的長發女孩。
陸詩云走向里間薄懸的房間門口。
正在看春晚的陳嘉柔用余光瞥見這一幕, 立刻杵了下身旁陳詠提醒他。
陸詩云飯前吃了兩粒藥, 情緒安定不少,她進門后就坐在那張椅子上, 語氣罕見地溫和:“晚上是媽媽不對, 這種事情不應該著急,你年紀還小, 但是前段時間,你學校的輔導員給我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談戀愛,而且疑似跟一個男生談戀愛。”
陸詩云未盡的話消散在空氣里, 或許,她心里對兒子還抱有希望。哪怕事實擺在眼前,只要薄懸說一個否, 陸詩云也能帶著慰藉, 假裝事情并非她想象得那樣。
薄懸心想,原來如此, 口中回答道:“是。”
陸詩云收緊手,揉皺的紙張發出噪聲,她臉上的表情寡淡下來,冷笑一聲, 將一疊紙扔到他手邊的床上:“別的不多說了,你今年大三,也該為以后工作想想了,現在國內本科生不值錢,名校也是一樣,我們學校幾個老師高中起就把孩子送出國,申請資料我幫你從劉阿姨家找過來了,你看喜歡哪所學校,等到開春之后……”
薄懸等她自我安慰地念叨完了,才給了回復:“我不去。”
陸詩云對答案并不意外——她這個兒子一向是個有主意的,連狗皮膏藥一般的陸成才都能對付得了。
陸詩云還在試圖商量:“不去就不去,只要你跟學校那個男生分手,像個正常人一樣過日子,你做什么我不干涉你。”
薄懸不想爭辯,但陸詩云的話像在形容蔣寄野是洪水猛獸,喜歡男的是種病,同性戀都應該假裝自己是正常人去找個女性結婚。
那陸詩云失敗的婚姻算什么,他十多年活在父母爭吵陰影下的童年算什么?
“什么叫正常的日子?”薄懸露出一個冷然的笑,一字一句盡皆犀利尖銳,“像我爸那樣當個騙婚的人渣,等結婚有了孩子,再撇下他們去跟不同的男女鬼混,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不敢說出去,那樣是正常嗎?”
門口,陳詠敲門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面上有些訝然。
陸詩云只說前夫出軌成性,但是從沒透露過陸成才的艷遇對象里包括男性,他還是個同性戀。
這樣的陸成才,陸詩云竟然容忍了十多年?
聽起來,陸成才當年在孩子出生后,認定吃準了他們,才逐漸松懈,暴露出了本性,這也難怪陸詩云每每哭訴總要提起當年不應該生下薄懸。
“那你想怎么樣?!”陸詩云猛地站了起來。
她也想知道何為正常的日子,她為了兒子和二老的臉面和陸成才耗了十多年,人生最美好的幾年搭了進去,耗到心血都干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兒子長大,二老去世,她擺脫陸成才,再婚有了新家庭,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誰知晴天霹靂!兒子走上陸成才的老路,和一個有錢人家的男孩子談起戀愛。
她怒極反笑:“那我也來問你,兩個男的在一起法律承認嗎?你們能結婚嗎,百年之后膝下沒有孩子誰來給你養老送終,我不是非要逼你,那男生家境我聽說了,很不錯,你以為他家里的爸媽會容忍你們在一起胡鬧?還是你根本就是沖著人家的錢去的,你從小就愛錢,是,你情我愿過上幾年,人家玩夠了,拍拍屁股回家結婚生孩子,照樣活得像個體面人,剩下你一個人有錢又怎么樣,誰能看得起你,還要連累我們全家被人戳一脊梁骨!”
薄懸輕飄飄地一句話作了回答,“我知道。我不是為了錢,這是我選的路,不管結局怎么樣我都接受。”
陸詩云簡直要瘋了,她倒希望薄懸是為了錢。
負面情緒山呼海嘯一般,快要擊潰她的心理防線。她寧可自己是瘋了,所聽所看到的都是幻覺,他的兒子還是個正常人,可是她不久前吃過藥,神智清醒得想騙都騙不了自己。
薄詩云臉色平靜得可怕,半響吐出冷冷的尖銳刻骨的字眼:“我早該知道,你跟你爸一樣骯臟,你們都是一樣的人,陸成才出去找男人的那一年起我就應該直接掐死你。”
薄懸渾身抖了下,這是他的母親所遭受的苦難。薄懸是罪人之一。
但是薄懸沒有停下來:“對不起,媽,我騙不了我自己,我也不想騙您,就算我出國,我也不會跟他分開,只要他沒結婚我就會一直等下去,哪怕他結了婚讓我當地下情人——”
陸詩云一巴掌甩過來,啪地一聲脆響打斷了他沒出口的話。
一門之隔外的陳詠只聽薄懸那幾句就知道不妙。
陸詩云此生最恨小三,哪怕婚姻關系中陳詠明顯處處不如她,她依然神經質地防陳詠出軌防得很緊。
大概在她的想法里,當年如果沒有外面的鶯鶯燕燕的勾引,陸成才說不定會安穩在家跟她好好過日子。
陳詠推門闖進來,正看見陸詩云抄起手邊的手機紙張劈頭蓋臉地薄懸身上砸,眼眶通紅地大聲喊:“你一個男人說這種話,你還要不要臉!我養你這么大,是讓你去當一個賤骨頭的!”
陳詠趕緊上去抱住情緒失控的陸詩云,困住她的手腳。
陳嘉柔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慌亂地跑過來勸架。
陸詩云沖薄懸尖叫:“你給我滾,滾出我家!現在就滾!別叫我媽,我以后沒你這個兒子。”
薄懸沉默了一會,站起來開始收拾行禮。
陳嘉柔被嚇得呆住了。
陸詩云哭得很厲害,陳詠連哄帶抱把陸詩云帶出房間,關進主臥里,安撫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