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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恒把橙子一扔,就差立正了:“是。”
先去電梯間,他一看還要等,轉頭從逃生電梯上樓,來到包間門口扭動兩下門鎖沒能打開,敲了兩下沒回應,陳恒額頭開始冒冷汗了:“打不開,薄總,反鎖了。”
夭壽了,他就離開幾分鐘,誰在里面?
大老板一如既往地冷靜,聲音卻相比以往明顯沉了個八度:“房卡沒有嗎?”
陳恒恍惚看見了自己的死期即將降臨,不管即將上演的是仇家暗算還是正室抓奸,哪一個都足夠要他命了,緊張成了結巴:“黃…黃老板開的房間,給了一張房卡,我放在屋里桌上……”
一只手從他身后探出來敲門,一聲重過一聲,可以說是砸在了門板上。
陳恒扭頭,薄懸眨眼間趕到了,面沉如水,輕飄飄地叫他:“讓開。”
陳恒忙不迭地閃了,薄懸的助理極有眼力見地從一樓大廳順手揪了個大堂經理帶上來,把人拎到門前:“開門。”
大堂經理看看這群是上帝也是祖宗的顧客,一臉苦哈哈:“這這,我沒有權限,況且保護客人隱私,我們沒權利隨意打開任何一扇門,您要不再給屋里的人打個電話,我叫我們主管過來……”
“那就去叫。”薄懸已經聽不清他長篇大論的內容了,一路從大門口跑著上來,語氣陰冷又暴躁,“去找房卡!找不到房卡就把門給我拆了!”
陳恒在一旁膽戰心驚地咽口唾沫,不敢想里面出了什么事。他覺得大老板最想拆的其實是他。
黃嚴生終于被驚動,找了過來:“怎么了這是,干嘛都在門口站著——”
薄懸的炮火終于找到了目標,猛然扭過頭來:“黃老板?你安排的好事?”
黃嚴生饒是臉皮厚如城墻,乍然一個極其年輕又極其有氣勢的人當面呼喝,他真情實感地愣了一秒鐘:“額,您是?”
“這位是我們公司副總,姓薄。”陳恒硬著頭皮,見縫插針給他做了介紹,然后一句話總結情況,“有個不明身份的人在我們老板房間。”
黃嚴生瞬間明白姓薄的是誰了——蔣寄野正兒八經的家室,然后額頭冷汗差點下來了。
他說:“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就單純想請蔣總吃頓飯,我可什么也沒干啊,那個誰,快去把你們老板找過來。”
黃嚴生支使大堂經理,經理冷汗也快下來了,捏著傳呼機:“我已經跟上面報告過情況……”
這時咔噠一聲,門終于開了。所有人齊刷刷地一愣。
一個年輕男人瑟縮著從門后顯出身形,瞧見門口圍了一圈人,蒼白的臉上又刷上了一層白漆:“幾位老板……”
薄懸一個字沒聽,徑直撥開他進了門,助理和陳恒趕緊跟上。
黃嚴生叫服務員上前按住這個人,大著嗓門力證自己的清白:“你誰啊,怎么進來的,知道里面的人是誰嗎?”
這人就算剛才不知道蔣寄野身份,現在也該回過味來,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眼神閃爍,一陣前言不搭后語地奮力解釋:“我是這的工作人員,一個朋友介紹我過來,我來送水果……”
“放屁。你穿的表演的衣服,送水果用得著你。”黃嚴生把自己摘出來,看得門兒清,九成九是個找機會想爬床的,讓圍著的其他人先散了,“人先帶進來,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蔣寄野已經醒了,半靠半躺在沙發上。
薄懸快步一直走到他面前,摸他的額頭,低聲跟他說話。
“哪不舒服?”薄懸問他。
“沒有不舒服。”蔣寄野支著兩條長腿,臉上帶著點薄紅,質感良好的黑色襯衫貼著寬肩窄腰,身上胡亂搭著條毛毯,懶懶地說,“他一來就把我給碰醒了,被門口砸門動靜嚇住了,說自己是服務員,讓他去開門扭扭捏捏半天不敢去。”
薄懸:“真是服務員?”
蔣寄野瞥他一眼:“不然呢,你想哪去了?”
以為我跟你一樣,躲在外頭跟人不清不楚地共處一室?
薄懸垂下眼睛,手搭在他腿上,借著兩人身體的遮擋,默不作聲往毛毯里伸。
蔣寄野一把捏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干什么!”
人都被他嚇精神了。青天白日的,房間里還有倆助理,黃嚴生也押著人從門外進來了。
薄懸被他緊緊抓著手。感覺短短幾天沒見,蔣寄野變得有點陌生,他在維護那個服務員。
他喜歡那樣的?不然為什么起反應?蔣寄野一旦喝酒很容易失控,自己再晚來半小時會發生什么?
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蔣寄野不越雷池一步,薄懸信賴他,但外面照樣有大把的人當他是香餑餑,鉚足了勁要往他身上貼。
薄懸從生下來在經歷世上的各種陰差陽錯,他父母的結合,他和蔣寄野的再遇見,生活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據說再高難度的數學題也能找出幾種不同解法,這世上有七十多億人,總有人比他更優秀,也總有人更能讓蔣寄野心動。
僵持片刻,薄懸率先敗下陣來,收回了手。
黃嚴生生怕這位祖宗有個三長兩短,小步上來詢問:“蔣總?您沒事吧?”
蔣寄野聲音發啞:“沒事,就是喝多了。”
說完這幾個字,他又把嘴巴閉上了,提不起來勁似的,側過臉沒再說話。
薄懸看他兩眼,不再多言,慢慢站起身。
他一貫表情極少,此刻面容冷肅,刻板的深色西裝,強勢氣場一覽無余。
他看向服務員:“誰給你的房卡。”
服務員囁嚅:“沒誰,沒有誰給我,門沒有鎖,我就進來了。”
他既然敢偷摸進門,也是個有膽量的,何況從頭到尾只是碰了下蔣寄野胳膊,幾分鐘間依然冷靜下來,料定咬死自己是服務員,后果不會有多嚴重。
薄懸看著他,年輕人臉色慢慢漲紅,成了紅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