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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寄野簡直沒法想象他那兩年是怎么儉省過來的。
開會的時候,蔣寄野不在狀態,前半程走了幾次神,后半程又突然精神起來,一路提速,拽著與會者效率奇高地飛快將事務了結了。
散會后,蔣寄野叫來陳恒,思索著說:“你去問一問,國內外有哪些風景好的地方,場地比較適合……”
他忽然又停住了。剩下陳恒等待著下文,一頭霧水。
昨天薄懸問‘你想跟別人結婚了嗎?’蔣寄野只覺得荒謬。
他脾氣是差了點沒錯,但這么多年下來順著哄著,凡事沒有不答應的,到底哪一點給了薄懸錯覺認為他會和別人結婚。
沒有安全感?
大學同學都結婚成家了,他們是不是也該辦個婚禮?
國人看重儀式,馬上是他們戀愛八周年紀念日了,典禮有著廣而告之的意思——最重要的可以讓葉淮明白薄懸是有家室的,沒事少來勾搭。
蔣寄野本想讓陳恒找個合適辦婚禮的地方,不過沉吟片刻,改變了主意,婚禮場地應該由他和薄懸兩個人共同商定才對,選個薄懸喜歡的,不能他單方面做主。
于是蔣寄野說道沒事,又將滿頭霧水的陳恒打發出去了。
早上起床,薄懸表現得很黏人,一大早給他選衣服,給他系領帶,系扣子,出門前還拉著蔣寄野接吻。
他說中午有空閑一起出來吃午飯,蔣寄野當時不咸不淡地答應了。
其實蔣寄野很好哄,人也不記仇,薄懸稍微說兩句好話就夠用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他也不舍得跟薄懸冷戰。
辦婚禮的想法像水里浮著瓢,一冒出來就再按不下去。思來想去,余意那個大老粗年初向女朋友求婚,專門背著女方搞了個盛大的求婚儀式,他未婚妻當場就感動哭了,時下年輕人貌似流行這個。
蔣寄野很快有個主意,給名下資產托管的負責人打電話。
這人姓林,叫什么忘了,搞信托的出身,三十多歲,特長是監督委托資產的投資運作,平日和工作領域重合的薄懸來往更頻繁些,私產的一部分交給他在打理,蔣寄野偶爾有私人大額支出也會通過陳恒知會他,說白了是半個管家。
蔣寄野一只手在桌上點著鋼筆,問姓林的:“你這邊承辦私人宴會的團隊嗎,像酒會、生日宴會、訂婚宴這種。”
那自然是沒有了。
林笑說:“您說一下要求,我這邊找人去幫您聯系。”
蔣寄野稍一考慮,拒絕道:“算了,不用了。”
求婚儀式主要想制造一個驚喜,姓林出去一嚷嚷,還不全漏了。
大學時候邢岳麓推過一個服務團隊,負責人的聯系方式好像還在手機里存著。
蔣寄野轉而對姓林的說:“晚點我讓陳恒給你一個賬戶信息,有一筆私人轉賬,盡快操作通過一些,至于金額……”
按照以往經驗,他估摸給了個八位數出頭的數字——蔣寄野沒有囤積樓盤游輪奢侈品的習慣,這在他以往的消費習慣里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了。
林一板一眼道:“請問是作哪種用途的,我讓人備注一下。”
蔣寄野不想透漏求婚,只道:“日常消費,就這么寫。”
林:“具體哪個方面呢?”
蔣寄野微微一滯,這個節骨眼本就處在敏感期,畢竟葉淮和梁丘河分手的最終結果還未可知,神經猛然跳了跳,他突然也笑了:“怎么,沒有正當理由就轉不了,我以為這是雙方共有的錢——薄懸交代過我不能動是嗎?”
“您誤會了。”林立刻否認,扯了幾句官腔,解釋原因,表明絕對不是自己越俎代庖。
然而事實不過是給蔣寄野的說法換過名目,大部分的股權債權和賬戶上簽署的是薄懸的名字,法律上每一筆支出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到戶主,經過對方的同意,以往確實薄懸在一筆筆過問著。
當初轉讓授權協議上是蔣寄野一頁頁親筆簽過去的。
這無關家庭地位,誰擅長,誰打理,薄懸學金融的出身肯定比他更專業,蔣寄野也樂意把財政大權交給他管著。
但是他沒想到這個錢送出去就拿不出來
蔣寄野沉默兩秒,一言沒發,直接把電話掐斷了。
沒有這樣的!
高中沒錢,省吃儉用著都要給葉淮花,輪到自己身上,就是各種摳摳搜搜的盤問,他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葉淮,就這么讓薄懸防備?!
鋼筆敲在木桌上,噔噔聲急促得快連成一條線,蔣寄野忽然想起一茬,打開手機銀行。
他工作有五六年了,工資沒怎么動用,年薪八百來萬,加上各種季度年終獎金,單獨發放儲存在一張卡上,日常除了偶爾付賬單給薄懸買買禮物,近期買過珍珠、珠寶、紅糖的木頭狗窩,還有余意的結婚禮物,卡里余額怎么說也有兩三千萬打底。
然而,蔣寄野看著卡上四位數的余額:“?”
兩千多塊??
蔣寄野:“?”
他工資呢??
沒等到中午下班,蔣寄野提前就走人了,來到和薄懸約定午飯的餐廳。
在包廂里倒一杯茶,也沒有點菜,蔣寄野一個人坐著,腦中一條條梳理問題,將近十二點的時候接到薄懸的電話。
聽背景音他人在外面,薄懸的聲音匆忙又疲憊,說中午臨時有點事,沒辦法出來吃飯了,讓他記得叫陳恒訂餐。
蔣寄野心情做了兩天過山車,腦子一根弦抻到緊繃的極致,但到底還知道輕重。
怕薄懸遇事又瞞著自己,怕他沖動之下再做傻事。就像他們剛在一起那樣,蔣寄野囑咐他也是在告訴自己,“有事情要跟我說,知道嗎,我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的。”薄懸這樣回。
隔了會,他低聲說,“梁丘河把葉淮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