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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誰害了他……”
眼角滾下一顆淚珠,被她抬手飛快抹去。衣擺隨著動作上竄,露出結實的細腰,還有縫在上面的另一道疤。
那道疤一半裸露在空氣里,另一半順著褲腰埋起來,素木普日一轉頭,記起初見那時,她看一只被殺的雪兔都是那樣害怕……
等回過神,他的手指已經覆在疤痕上。
宋昭愣了一下,卻沒有躲,目光順著他的肩膀往下,雖然被衣服蓋著,但還是能看出漂亮的肌肉起伏,她忽然想起過往那些年的酒局歡場,一群人推杯換盞憶往昔,回手再摸一把好身材的靚女,刀尖上野狗一樣摸爬滾打,全充為騙人上床的談資。
不知道今夜她的行為是不是也算近墨者黑,不過眼前的男人好模樣好身材,還帶一絲少數民族特有的荷爾蒙,三更半夜跟陌生女人到野地來喝酒,他又能是什么好人么?
姜太公釣魚,箭在弦上,她側目避開他灼熱目光,忍不住問:“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他的手不但沒挪開,反而把整個掌心都蓋了上去,幾乎覆住她半個腰。指尖和指根都有一層厚繭,粗糙觸感難以忽視。宋昭剛要說話,就見他俯身向下靠近,執著看著她的眼睛:
“還會疼嗎?”
宋昭眼前愈發昏暗,是他寬厚的脊背擋住了月光,他眼底有復雜的情緒翻涌,宋昭無心探究,忽然抽出枕在腦后的手,抓著他衣領借力坐起來。
霎時間兩人離得極近,氣息游走在彼此的面孔,像一種另類的撫摸。
素木普日的目光像試探的手指,從眉梢眼角移到她嘴唇,喉結滾動,是一種互相允可的信號。可就在宋昭傾身靠近時,他卻往后退了寸許。
“你不是愛著你大哥?”
心里的火已經燒空了理智,竭力克制才讓這句話聽起來沒那么酸。一秒,兩秒,宋昭仍不回答,可他迫不及待的要一個答案。
素木普日的手攏在她的腰側,催促般用力捏了一把,宋昭整個后脊都繃起來,渾不在意地說:“愛就愛了,難道還要守身如玉才夠?”
等了數秒,男人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直到她耐心耗盡正欲抽身,素木普日忽然伸手攬住她后頸,將她按向等待多時的干澀嘴唇。
沒有一點愣神的時間,呼吸里已經裹滿另一個人的氣味,濡濕的吻混雜著辛辣的酒氣和夏夜清透的晚風,就像落在心頭的羽毛,越拂動越瘙癢。宋昭不知何時松開了另一只手里的酒瓶,瓶身傾倒,濡濕了素木普日的外套。
她的身體冷得像塊冰,素木普日卻是燒紅的鐵,身體被壓迫后仰到難以支撐,只能牢牢攀住他的脖頸。素木普日一只手撐著草地,一只手把她按在懷里,耐心十足又毫無空隙的進攻,幾乎吞噬她所有的空氣。
唇舌間的勾纏扯動他嘴角的傷,在吻里摻了一絲血腥氣,素木普日任由它疼,越疼越像亡命一樣難舍難分,直到宋昭實在呼吸不上來,一拳用力砸在他肩膀。
“你沒見過女的?”
她用力推開他,狼狽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素未謀面的人居然有這么大的熱情,簡直莫名其妙。
素木普日抬手蹭掉嘴唇邊的血,看著宋昭慍怒的表情,忽然笑起來。
“草原能包容一切,不管你帶著什么樣的心事而來。”
說完,他率先起身,拉起云里霧里的宋昭。
“這附近只有個賽罕旅店,是住那兒吧?我送你。”
“不用。”
宋昭沒個好氣,感覺掉進了什么圈套似的,“這一片的路我記得,自己能走。”
她的背影大步流星,連頭也沒回,素木普日撿起已經濕透的外衣,目送她在夜色里遠走。
開燈,鎖門,拉窗簾,時針剛到11點。
小旅店里已經停了熱水,宋昭草草沖個澡就窩進床上,被子又涼又潮,大約是和草原離得太近,沾滿水汽,她把電熱毯開到最高一檔,很快溫度就熱上來。
說不上到底困不困,只是覺得很疲憊。小電視機散發出幽藍的一片光,她倚著枕頭半躺半坐,就這樣干熬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做起一個夢。
夢里天氣晴朗,監獄的兩扇鐵門徐徐拉開,她拎著行李包出來,看到大哥就等在門外。
她朝著大哥的方向走,四周不知何時泛起濃霧,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她慌了,不管不顧地跑起來,倉皇拉住大哥的手,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具骷髏。
鬼魅的笑聲從霧氣里傳來,大哥被人砍,被人砸,變成一堆碎骨。
宋昭大哭大喊,廝打不休,直到無邊的大火吞噬一切,天地凄然之中,一個戴抹額的男人從火中走來,他手里藏刀捅進她腰間傷口,偏又像情人垂首在她耳側,一聲聲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