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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莫愁眼神殷切,他便不賣關子,只是語調依舊緩慢,“她體內經脈脆弱得很,簡直到了一碰就毀的地步。”
“按理來說,她是不能練武的。但是吧,偏偏她練了,體內這一絲絲內力護著她。就像針線一樣拽住經脈,讓它們勉強運轉。當然,這是她不用內力的時候。一旦她用了武功內力,體內的經脈承受不住,就會反傷自己……”
“大夫,你長話短說。”李莫愁打斷他。
“簡單來說,她舊傷疊新傷,外傷加內傷,需要靜養,要很多很多的藥材吊命。不然,是個早死的命。”
李莫愁如遭雷擊,“你說什么?”
“我說她是個短命的可憐孩子。”
“有沒有什么辦法救她?有沒有辦法!大夫,你有沒有辦法?”李莫愁失控拽著大夫追問,不知怎的眼中滑落一滴淚,可她全然無覺。
大夫撥下她的手,“哎呦小姑娘,你太心急了。聽我說完吧。”
“要么她一輩子喝藥吊命,要么找武功高強的人用內力幫她把經脈接上。不過高手一般不太好找,而且她這病得太久了,就算真的奇跡出現她接上經脈也是脆弱的,不可以用任何武功只能當個普通人。不然經脈再次破碎,那痛苦她受不了的。”
“小姑娘,”大夫拍拍李莫愁的肩膀,“有的事,命中注定的。”
“我給你開點藥吊她一吊吧。”
大夫轉身摸出紙筆寫個方子,扭頭看見李莫愁肩膀滲出血跡,道:“姑娘,你也受傷了。嘶,這個地方不太方便啊。”
李莫愁道:“我不礙事,皮外傷罷了。您快開方子。”
“行。”大夫見李莫愁這么說,便也不執著,只是在方子上多加了些外敷的藥。
看診結束,李莫愁送大夫出門,捏著方子有些糾結。
大夫笑笑道:“我看你也不甚方便。這樣,我叫這個小二去我藥房抓藥給你送來,你就安心守著你姊妹。”
“……有勞了。”
送走大夫和小二,李莫愁坐回床邊,方才怪異的情緒悉數褪去。
想不通自己與她哪來那么多羈絆,干脆拋之腦后,隨便吧。
她視線來來回回移動,看蘇清河的手也稀奇,臉也稀奇,嗯,臉?
李莫愁湊近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蘇清河的臉怎么白了?
她撈出木桶中的毛巾扭干水,不確定的擦上蘇清河的臉。
毛巾擦過哪,哪里就變白。
這她還能不明白?
好啊,蘇清河,可真能騙啊。
李莫愁暗自咬牙,心道要不是看你快病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敢戲耍我這么久。
她一邊嘴上惡狠狠罵罵咧咧,手上動作卻不停。終于把蘇清河身上血污全擦干凈,木桶中的水都被染紅。
門外小二抓了藥敲門,聽見里面罵得兇,還以為自己走錯的客房。
退后一步再看門牌號,沒錯呀。
于是他敲響房門,里面的罵聲戛然而止。
李莫愁換了副笑臉開門,接過藥包賞了些銀錢便打發他走了。
小二轉身時還想著,莫不是這女人是兩面三刀的主?如是這樣,那躺床上的姑娘真可憐。
他忍不住惡寒,女人真可怕,還好他尚未娶妻。
……
第 14 章
得了外敷傷藥,李莫愁便又掀了蘇清河錦被,一件件撥開蓋上的衣袍。
方才揭她衣袍,見了傷痕,卻無傷藥可敷。如今遣小二抓來,自然盡快給她抹上。
雖然對她隱瞞身份頗有微詞,但看在她身上因自己而被牽連所受的傷,口中的罵聲憤懣便漸漸消隱。
心中滋味難解。
取了紗布,又扶蘇清河稍稍坐起,李莫愁把傷處纏好。
她坐在床邊望著蘇清河白皙的面容,心中思考著,一個人究竟為什么會假扮男子。
除卻江湖兒女鐘情于假扮的樂趣,其他理由李莫愁實在想不出。
可蘇清河周身經脈脆弱,必不可能常常練功。如此便也絕了快意江湖的動機,試想,連自保都做不到的人入了江湖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越想便越覺得此人難以捉摸。忽然腦中靈光涌現,她湊近蘇清河,著手筆畫她的面容。
如若故人不曾分離,似乎倒與她有些相像。
會是你嗎?蘇輕韻。
李莫愁站起身在房間來回踱步。
如果是她,為何不肯與自己相認?
如果不是,不可能,一定是她。
李莫愁憶起與蘇清河交往的細節,初見時她與陸展元廝混,后來每次,她都與陸展元一道。
難道她也聽信讒言,誤以為我是個大魔頭,要來殺我嗎?
不不不,不對,若是這樣,她又怎么會救我。
李莫愁只覺局面一團亂麻。她煩躁的抓了旁邊的劍抽出,想砍些什么發泄,又怕自己兜里沒錢再惹麻煩。
于是橫橫收劍丟在一旁。
肩上箭傷崩裂,她才意識到自己先前只關注了疑是蘇輕韻的蘇清河,倒忘了處理自己肩膀上的箭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