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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昭昭。”姜窈先看到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許昭意腳步一頓。

昭昭。

她的小名。

只有她媽在世的時候才這么叫。她爸從來都連名帶姓地喊她，親戚朋友要么叫她昭意，要么跟著閨蜜一起喊她意意。

姜窈憑什么這么叫？

“早。”許建誠從報(bào)紙里抬起頭，看到她今天的打扮，皺了皺眉，“下來吃飯。都幾點(diǎn)了。”

許昭意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有些用力，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傭人很快給她端來早餐。跟姜窈那幾樣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煎蛋。

她盯著那個煎蛋看了會兒，忽然起身。

“怎么了？”許建誠問。

“自己煎。”她丟下三個字，徑直走向廚房。

開放式廚房就在餐廳隔壁。她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又從柜子里翻出平底鍋。動作算不上熟練，但勉強(qiáng)能操作。

油燒熱了，雞蛋敲進(jìn)去，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餐廳那邊，許建誠在跟姜窈說話，語氣是許昭意很久沒聽過的溫和，“昨晚睡得好嗎？新房間還習(xí)慣嗎？”

“很好，床很舒服。”姜窈的聲音帶著笑，“其實(shí)你不用那么早就起來的，今天公司不是沒事嗎？可以多睡會兒。”

“習(xí)慣了，到這個點(diǎn)就醒。”

許昭意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

她把其中一個煎蛋翻面的時候，故意多煎了一會兒。眼看著蛋清邊緣逐漸發(fā)黑，又故意把火開大了些。

煙冒起來了。

“昭昭，”姜窈在那邊輕聲提醒，“好像有點(diǎn)糊了哦。”

許昭意沒理她，繼續(xù)煎。

直到那個煎蛋徹底變成了焦黑色，邊緣卷曲，散發(fā)著明顯的糊味，她才關(guān)火，拿盤子盛起來。

另一個煎蛋是正常的，嫩黃色，邊緣微焦，看起來還不錯。

她端著兩個盤子回到餐桌前，把那份糊的放在姜窈面前，那份正常的放在自己面前。

“嘗嘗。”她在姜窈對面坐下，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我特意給你煎的。”

她特意加重了“特意”兩個字。

許建誠放下咖啡杯，視線在那份糊掉的煎蛋上停留了一秒，眉頭又皺起來，“這能吃嗎？”

“怎么不能？”許昭意看著他，“煎蛋不就是這樣的嗎？我覺得挺好的。”

姜窈拿起刀叉。

她的動作很優(yōu)雅，不急不慢，好像面前擺著的不是一份焦黑的煎蛋，而是什么米其林餐廳的精致料理。

叉子輕輕插進(jìn)煎蛋里，焦黑的部分裂開，露出下面還沒完全凝固的蛋黃。她切下一小塊，送進(jìn)嘴里。

咀嚼。

咽下。

全過程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在她切下第二塊的時候，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許昭意盯著她。

姜窈吃完第三口的時候，許建誠終于忍不住開口，“行了，別吃了。都糊了，對身體不好。”

“還好。”姜窈放下刀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昭昭第一次給我做早餐，當(dāng)然要吃完。”

她真的把那整個糊煎蛋吃完了。

許昭意忽然覺得胃里有點(diǎn)堵。

她以為姜窈會生氣，會皺眉，至少會抱怨一句。可是沒有。這個女人就像昨天收下花圈一樣，平靜地把這份“心意”照單全收。

“昭昭。”姜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許昭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點(diǎn)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委屈。

許昭意心里警鈴大作。

“什么誤會？”她故作鎮(zhèn)定地反問。

“昨天你送花圈，今天又特意給我煎糊的早餐。”姜窈頓了頓，語氣更輕了些，“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畢竟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這樣……大家都不舒服。”

這幾句話說得實(shí)在高明。

沒有指責(zé)，沒有抱怨，只是單純地表達(dá)困惑和求和的態(tài)度。配上她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這個繼女在故意刁難新進(jìn)門的后媽。

果然，許建誠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昭意，”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嚴(yán)厲，“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昨天婚禮上鬧得不夠，今天還要接著來？”

“我怎么了？”許昭意聲音也冷了下來，“我不就是煎了個蛋嗎？她自己愿意吃，賴我？”

“你那個蛋是特意煎糊的！”許建誠一拍桌子，“當(dāng)我瞎嗎？”

“對啊，就是特意煎糊的。”許昭意索性承認(rèn)了，下巴一抬，“怎么了？她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嗎？”

“你……”許建誠被她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你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你媽在世的時候……”

“別提我媽！”許昭意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板發(fā)出尖銳的聲音，“她不配跟我媽比！”

“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