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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連斷山能將陰陽鐲里的邪魂也壓成元嬰大圓滿,想在這里殺慕子晨也不容易,山脈不是秘境,傳遞消息很方便,若是一擊殺不了他,讓他成功傳音給了玄陽尊,玄陽尊便能踏破虛空來到連斷山。
金仙雖也會被壓成元嬰大圓滿,但手段與軀殼神識強度都不是其余修士能比,何況玄陽尊只要飛出山脈,就能立刻恢復金仙修為,屆時誰也奈何不了他。
到了金仙這境界,他們很少參與爭奪和秘境,一位金仙隨意出手,就可能引來另一位,這是彼此力量的制衡,但救人不同,玄陽尊要是為了救徒弟殺人,除非被殺的那位背后也有金仙倚靠,否則別的金仙即便察覺玄陽尊動了,也不會管。
連斷山不是個殺慕子晨的好地方,但如果有機會,沈辭秋一定會動手。
沈辭秋抬頭看著面前的飛舟,云歸宗現在的飛舟外形與玉仙宗等大宗不能比,不是沒錢,而是要符合“小宗門”的做派。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謝翎還想養精蓄銳一舉拿下整個烏淵,如今云歸宗正是蟄伏時,沒必要提前引來烏淵的警惕。
云歸宗的飛舟外形并不華美,以謝翎慣常的審美來說,甚至可以稱得上樸素,船身寬闊,紅木暗漆,船頭的八角燈盞無風自動,每一盞上圖紋皆不同。
有的上面繪著彩云逐月,有的是雪中紅梅,還有一盞,畫得隨意,寥寥幾筆只勾了個形,但看得出,是飛鳥銜花。
沈辭秋踏上飛舟,這幅畫轉到他眼前時,成功讓沈辭秋頓了頓。
謝翎與他并肩而站,折扇展開的聲音清脆,昂首邀功:“我畫的,好看吧?”
畫技其實很一般,但所有燈里,它就是一下攫住了沈辭秋的眼神。
云歸宗的飛舟很樸素,可這些燈盞的輝光,卻鋪出了燈火人家的味道。
沈辭秋沒說好不好看,卻用靈力把那盞燈摘下,提到了手中。
謝翎眨眨眼。
沈辭秋輕輕轉過臉,往前走:“……放船艙里照明。”
船艙每個屋中自然有專門照明用的燈,沈辭秋這理由編得真是一戳就穿。
但編到謝翎心坎上去了。
神色淡淡、嘴上不愿承認但手里已經提上花鳥燈盞的沈辭秋,看得謝翎一邊羽毛抖擻亂打滾,一邊心都要化了。
面冷心軟沈辭秋。
謝翎跟在沈辭秋身側,試圖順勢一塊進入房中:“我就知道你看得上這盞燈,有品,燈都要了,那畫燈的人是不是也……”
兩人本來并肩挨著,沈辭秋聞言,眼也不眨,一側身,微微擋住謝翎腳步,就著錯身的功夫,步履輕晃便如云飄進了屋,然后——
門板啪地一聲在謝翎面前關上了。
啊,熟悉的風味。
謝翎悶笑。
沈辭秋在屋內,隔著一扇門聽著謝翎的笑聲,低頭看著手里的燈,抿抿唇,覺得此妖最近實在是……恣意無忌。
本來沈辭秋都要對他那些風流話毫無波瀾了,可謝翎這人,不僅修行上天賦極高,談情上更是好手,境界居然也能精進,現在不光是動動嘴皮,還時不時就要來挨挨蹭蹭,連一把扇子,都能被他拿來調情撩撥。
撥得沈辭秋心亂如麻。
沈辭秋將燈放在桌上,金木燈座穩穩托住,沈辭秋伸出手指點著畫上的鳥,輕輕一撥,八角燈便徐徐轉動起來。
這畫上的鳥比謝七本人可愛多了,沈辭秋想。
燈火透過飛鳥銜花映在他眼中,暖了山巔的白雪。
燈還沒停下,他窗戶邊卻傳來了“叩叩”聲響。
窗戶?
沈辭秋抬頭,卻感受到窗外是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靈力。
沈辭秋:“……”
他明白了什么。
沈辭秋拉開窗戶,低頭,默然無語與窗欞上的一只鳥團大眼瞪小眼。
那鳥團翅膀一張,吹了聲清悅的口哨:“這位仙長,路途漫漫,讓小妖來陪你解悶唄?”
沈辭秋面無表情,只想立刻關窗。
“哎等等!”謝小鳥不嘚瑟的時候,直覺靈敏,在沈辭秋動手前可憐巴巴道:“外面風大,放我進去吧,好阿辭。”
飛舟外都有防風的屏障,睜眼說什么瞎話呢?
沈辭秋冷然地想。
然后,他關上了窗——在把鳥放進屋子之后。
謝翎最近無所顧忌,那不還是因為某人總會對他心軟一回又一回嗎?
謝小鳥得逞,在桌上揚了揚小腦袋,精神抖擻。
“阿辭——”
沈辭秋雖放他進了屋,可不準備給神鳥發揮空間,在謝翎再度語出驚人前,沈辭秋把一本書放到他面前,言簡意賅:“讀。”
謝翎:“……”
他不是來當點讀雞的,他是來撩人的。
但方才說要陪人解悶的也是自己,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還說什么大話,謝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得低頭看向翻開的書。
這一看,他愣了愣,隨即語調奇怪地說:“呃,阿辭,你真要我讀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