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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辭秋從那時起,還真就銷聲匿跡了,似乎是跟他未婚夫謝翎一起閉了關,真真假假,也沒人知道。
世間流言總是來了去,去了來,風波總有,浪濤不歇,沈辭秋不露面,人們自然漸漸也不再談論他,眾人都會把目光轉向別處——比如烏淵附近一個新宗門的崛起。
烏淵那樣魚龍混雜的地方,出現新勢力不奇怪,可云歸宗不同。
烏淵草菅人命,踩碎的都是弱者的骨頭,好人在這里不長命,唯有禍害混得風生水起,誰來了這里,無論是君子還是小人,都得變成兇神惡煞的鬼,碾著弱小上位。
而云歸宗打了烏淵各勢力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不納邪修,不啖弱者血肉,第一刀就把烏淵兩大邪修惡門連根拔起。
那兩家一個煉藥,一個賣人,素來合作緊密,賣人這家,會將好些童男童女送去給煉藥的。
煉的是什么邪藥可想而知。
謝翎先前斷了煉藥邪修好幾條路,云歸宗很多孩子就是那時候救出來的,現在,這兩家終于被徹底移平了。
孩子們被救走,而這些邪修的尸身掛在了烏淵界碑旁的大樹上,如同飄搖破布,被路過烏鴉啄食。
云歸宗用這些尸體的血留了信。
他們要肅清烏淵,要讓藏污納垢的群魔亂舞之地,就此滌清揚濁,變成人人歆羨的福澤寶地。
最初,烏淵里許多邪修和勢力嗤笑,覺得他們自不量力,即便被兩大邪修的死震懾到,但他們醉生夢死久了,很快拋在腦后,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直到這些無惡不作之輩的身軀一個個掛上大樹,活著的囂張變成了死后的笑話,剩余的人才越來越慌。
可等他們想反擊之時,為時已晚。
烏淵中本也有人苦壓迫久矣,只恨獨木難支,也差機會,他們主動投靠云歸宗,不出半年,云歸宗便吞下了烏淵三分之二的地盤,連同最先在外的山峰,將云歸宗迅速建成了龐然大物。
而剩下這點烏合之眾,即便聯合起來,也再也撼不動云歸宗分毫。
他們眼睜睜看著云歸宗聲名鵲起,曾經無數人笑話他們絕不可能撬動烏淵,如今盡數鴉雀無聲。
無人再敢小覷他們。
誰也不知道這不缺靈寶丹藥財大氣粗的宗門源頭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短時間內擴出成千上萬人,竟也養得起,半點不吃力。
那些從烏淵被救出來的人,終于從地獄爬回人間,見識了如何才算活著,對云歸宗主可謂死心塌地。
不少自詡正道的大宗紛紛朝云歸宗投去拜帖,但云歸宗一個也沒接。
如此龐大的宗門,宗主卻異常神秘。
據傳,他們宗主鮮少以真面目示人,于人前常戴著面具,有人傳他是個絕世美人,與失蹤的沈辭秋或許不相上下;也有人說他面目可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也沒人知道他的修為,起碼碰到過的,都看不透他的修為氣息。
還說他時常撐著一把傘,那應當就是他的法器,可打傘的模樣,卻很像是在遮一場沒有停歇的雨。
哪怕碧空之上實則艷陽高照。
云歸宗已經隱有大宗之勢,外界卻無人知道宗主之名,只以宗主相稱。
連斷山天罰過去半年多以后,烏淵中最后一個邪修宗門迎來了他們的陌路。
邪修被釘在大殿之中,口吐鮮血,看著那銀面緋衣的人踏過一地尸骨,慢慢朝他走來。
“不可能……”邪修囁嚅嘴唇,“你能統領真仙,竟然只是個元嬰,你怎么能只是元嬰……”
那人長身玉立,即便戴著半張面具,露出的下頜也漂亮得驚人,膚白勝雪,朱唇皓齒,其實不難想象他該有一張怎樣艷驚四座的臉。
他走到邪修跟前,慢慢拔出了劍。
動作間,他耳邊赤金的翎羽微晃,愈發襯得他脖頸瓷白纖細。
“可我就是。”他聲如霜雪,清清冷冷。
劍從邪修肩膀拔出的瞬間,寒芒抹過,利索割斷了邪修喉嚨,鮮血四濺,邪修倒在血泊里,死了個徹底。
緋衣人長劍一甩,將其收入傘柄之中。
他朝外走,緋色的衣袍上有金線交織勾出的繁復花紋,飛鳥逐流云,身邊還花團錦簇,煞是好看,明明是艷麗的美,可在他身上,又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緋衣人走到門口,一名真仙徐徐落下,平平靜靜道:“鎮山真仙已死,捉了些舌頭,我不管,你們來。”
緋衣人與他說話時,語調倒沒有那么冷冷清清,還很敬重:“多謝江籬仙君。”
江籬仙君輕輕嗯了一聲,走之前,似乎想說什么,慢慢瞧著他,可最后到底什么都沒說。
出了邪修那烏七八糟的大殿,到了陽光底下,緋衣人才抬手,一幅畫憑空出現,隨即畫卷波動,托出了一只被靈力裹著的小鳳凰。
小鳳凰睡得沒有知覺,被緋衣人小心捧在手里,而后放到了肩上,有靈力撐著,他不會掉下來。
只有在干凈沒有血腥的地方,沈辭秋才舍得把小鳳凰從桃源春居圖帶出來,放在肩頭。
兩個小孩兒踩過邪修宗門內富麗堂皇的金階,來到他身邊,黑衣灰眸的謝魘仰起頭,輕聲道:“辭秋哥哥。”
緋衣人輕撫小鳳凰的羽毛,微微側過頭。
是了,外人不識他真面目,可總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名傳聞中失蹤的曾經玉仙宗大弟子,如今云歸宗的宗主,沈辭秋。
大半年之前,他從雨里帶回了涅槃重生的謝翎,回到云歸宗后,將自己關在屋中,三天三夜沒有踏出一步。
他果然可以用謝翎留下的所有東西,沈辭秋知道謝翎好東西多,想從他儲物器里找點什么能給謝翎用的丹藥,而神識一探進去,他首先看到的卻是很多零碎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