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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秋視線緩緩掃過他們,這其中沒有卞云的友人,他的聲音并不是自己的本音,玉仙宗的人無人認出他,沈辭秋不疾不徐:“連斷山脈,諸位實在讓我等難忘?!?
慕子晨霍然抬頭。
連斷山脈里,玉仙宗就招惹過謝翎的人,那他們是——
“你們是謝七的人???”
慕子晨在連斷山看到了謝翎面具下的臉,知道是他拿走了千年香荼,可謝翎沒死,成功帶著香荼離開,這條消息傳不傳出去都沒意義,知道是謝翎得到香荼的人還真不多。
慕子晨一出聲,沈辭秋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面具底下的視線沒有絲毫溫度,慕子晨先前在秘境外的感受不是錯覺,沈辭秋的的確確在看他。
在看一個仇敵,在看一個死人。
“是,我是他的人。”沈辭秋道。
他說話的同時將一個天階法器拋給了黑鷹,黑鷹飛身接過,大喝一聲灌注靈力,將法器抬升至半空,以合體期大能之力催發天階法器,一個巨大的屏障自半空中而落,直接將方圓百里盡數扣在金光璀璨的屏障之中。
退路已斷,玉仙宗弟子只能戰,沒得逃。
沈辭秋握著傘柄,緩緩拔劍,傘中劍的寒芒從銀面上閃過,冰冷無情。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劍意出鞘,殺伐震天。
玉仙宗的人已經來不及仔細串聯前因后果,刀劍逼到眼前,不戰就是死路,自然也要全力回擊,他們帶著憤怒,可云歸宗的人帶著的卻是仇恨。
雙方的火撞在一處,靈力轟然炸響,合體期修士的威壓更是直掀到天際,可又被天階法器的屏障按了回來,這場廝殺沒有勝負,只講生死。
沈辭秋纖細的腰身一彎,旋身將傘踢出,傘躍至半空,從中直直迸射出發光的靈氣絲,將底下的修士鎮壓在原地,沈辭秋一個元嬰中期,不僅能成功限制元嬰大圓滿的行動,甚至還能讓合體期的人也感受到瞬間的桎梏。
他足尖點過傘面,從半空飛身而下,劍芒過處,鮮血四濺。
他不是天命之子,但確實是真正的天驕。
不過半年,他就能完全摒棄玉仙宗修行十幾年的劍法,以自己的劍問道,招招式式都看不到過去的影子,哪怕同樣是漫天冰雪映飛劍,玉仙宗的人也沒有認出他。
只是他們其中有些人恍惚地想,曾經玉仙宗里也有人是冰靈根,一手劍法絕塵脫俗。
這是有合體期的拼殺,要不是激發出大量威力天階法器鎮在半空攔路,早就該引發異象,大地都在震顫不休,低低嗡鳴,可所有的波動到了小鳳凰所在的池子邊,都會盡數平息。
那里不僅留人守著,還有沈辭秋的符文陣,以及他放下的另一枚天階法器。
任何喧囂與驚濤,都打擾不到這汪清泉中的平靜。
憤怒與恨意究竟誰更勝一籌呢?答案是未知的,只不過在這場戰斗里,云歸宗逐漸占了上風。
慕子晨吐出一口血,他被逼到一棵樹根下,絕望地看著其余同門一個個倒下,包括玄陽尊派來監視和看護他的人。
以慕子晨的身手,這些人明明可以先殺他,但不知為什么,他被留到了最后。
直到足以令天地變色的靈氣波動漸漸平息,金戈與飛揚的砂石都落了地,慕子晨看著緋衣人踏過遍地的血與尸首朝他走來,一步又一步……
他走過的地方,血被嚴霜覆蓋,綻出一朵朵冰花,冷得刺骨,美得奪目。
慕子晨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發出嗡鳴,并不是靈力震蕩,而是因為他抖得厲害。
他靈力所剩無幾,怕得要命,那緋衣人像地獄里朝他慢慢走來的艷鬼,是來取他性命的。
慕子晨牙齒打顫,努力出聲:“……你們把我留到最后,是知道我身上有玄陽尊的金仙護命印,殺不死我嗎?”
護命印。
玄陽尊果然是想從慕子晨這里得到什么,多半下了禁口令,慕子晨不可能說的出口。
那也無妨。
沈辭秋將劍收回了傘中。
慕子晨看他收劍,卻一刻不敢放松。
“你們殺不了我,只能放……你在畫什么?”
沈辭秋收了劍,卻以手隔空在慕子晨身上畫起了符文。
慕子晨驚恐的嗓音逐漸變高,他被兩個云歸宗弟子按著,死命掙扎起來:“你殺不了我,畫什么都殺不了我??!”
白鴆慣用毒,因此對一些偏門的毒咒也有研究,見狀,他“好心好意”解釋給慕子晨聽:“蝕骨咒,不傷人,不開口子不流血,只是疼,疼得如千刀萬剮,蟲蟻蝕骨,這確實不是在殺你啊。”
慕子晨聽聞此言,目眥欲裂,眼珠已經因為極端的驚恐凸出:“不不不,啊——?。 ?
伴隨著沈辭秋最后一筆落下,慕子晨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千刀萬剮,刀刀割骨,慕子晨只覺得自己骨頭仿佛成了刀下魚肉,被人一刀一刀剜下,痛得他死去活來,慘叫連連。
沈辭秋冷冷道:“松開他。”
按住慕子晨的云歸宗弟子一松手,慕子晨立刻哀嚎著滾在地上,他胡亂掐著自己的胳膊,指甲在恐怖的疼痛中硬生生抓下自己血肉,又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哀嚎著以頭搶地。
可無論他怎么做,都甩不掉入跗骨之俎的疼痛,他眼前時黑時白,除了疼和要命,腦子里什么都裝不下。
“放過我啊啊啊啊,不,不,呃!”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