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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過來了,便不讓沈辭秋再靠著門框,伸手扶住他,沈辭秋沒拒絕,順勢倚在他身上,緩緩呼出口滾燙的氣息。
謝翎面具底下的眸光又不著痕跡動了動,他心底困惑,各類莫名其妙的東西在腦子里翻涌,讓他很是焦躁煩悶,但扶著沈辭秋的手卻不輕不重,半點看不出他殼子里正在劇烈翻滾。
閣樓這次被打爛了不少地方,但也還剩得有能呆的屋子,謝翎和暝崖一人帶一個進了屋,還剩一天半,撐過去就是勝利。
但是到了后半夜,沈辭秋和孔清的癥狀都加劇了,沈辭秋燒得面頰泛紅,從半截面具的底下隱隱透出,可唇色卻愈發淡了,唇干嗓疼,神智更加難以維持清醒;
孔清則是微燒,但咳得厲害,從嗓子到胸腔都牽著痛,甚至咳到干嘔,彎著腰起不來身。
謝翎心急如焚,抱著沈辭秋不撒手,暝崖踱步幾次,屋內有銅盆,里面盛了點水,他將帕子擰了水,遞給孔清:“你也在發燒,放在額頭上冰一冰,能好受點。”
孔清彎著腰,擺擺手,沒多余的力氣回應。
暝崖嘆氣,壓低了聲音說:“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知道,先前掩飾是心照不宣,眼下你難受得厲害,何必逞強。”
孔清沒吭聲,窩回了榻上,干脆轉過身悶著咳,這是無聲的拒絕。
暝崖嘆了口氣,抬眼,就看到謝翎疾步到銅盆邊,也擰了塊帕子。
聽到暝崖說這樣能舒服點,謝翎立刻就有樣學樣,拿了剩下那塊帕子,他回身后還順手拉過一扇屏風,擋住暝崖視線,隔出了個里外間。
暝崖就捏著帕子坐在孔清旁邊,也不知道自己這塊帕子還用不用得出去。
沈辭秋在榻上已經燒得格外昏沉,哪怕他竭力想維持清醒,有那么一時片刻他依然墜入了渾渾噩噩的海里,浮浮沉沉,不知去處,也不知道謝翎摘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一摘,露出沈辭秋泛著病中紅暈的面頰和眼尾,美人病中也自有風姿,可謝翎不喜歡他難受的樣子,只想讓他好起來。
他拿著帕子也不知道直接搭在額頭上,只不得章法地擦上去,學著沈辭秋給他擦去面上血跡的動作,一點點擦過他額頭。
額上的冰涼讓沈辭秋短暫回神,他微微睜眼,眸子里含著水霧,瀲滟朦朧,只是一個抬眼的動作,就又讓他頭暈目眩,勉強拉回的神智再度模糊一片。
他看不清謝翎,只覺得赤金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靠得那樣近,讓他分不清自己在哪兒,忘記了今夕何夕。
沈辭秋嘴唇翕動,發出了什么聲音,謝翎立刻湊上去,想要聽清他說了什么,但沈辭秋呢喃的聲音太低,第二遍時,謝翎才勉強聽見了。
沈辭秋在喚著一個名字。
“謝翎……”
謝翎只覺得心口被猛地揪緊,又酸又澀,他腦海中所有的東西一震,震得他眩暈片刻,他晃著腦袋清醒時,手上的帕子從沈辭秋的額頭擦到了唇角邊。
先前小鳥啄漂亮美人的唇瓣,無知無覺,但此刻謝翎的手指卻不知為何一縮,觸電般似地移開了。
謝翎,我是謝翎……那你,是誰?
是漂亮美人,是宗主,但是,都還不對。
我應該知道的,我絕對知道的。
謝翎焦躁地在軟榻上抓了抓,在沈辭秋迷迷糊糊伸手拽住他袖擺時一頓。
沈辭秋抓著那片紅色的衣擺,渙散的眼中閃過一抹安心,他不知在哪兒,可只要謝翎還在,他就什么都不懼。
沈辭秋半闔著眼,低低咳了兩聲,謝翎一個激靈,松開帕子,抬手在沈辭秋腕間的儲物器上一點,手中多了個玉瓶,他扶起沈辭秋,將玉瓶抵在了他唇瓣上。
沈辭秋對他沒有防備,柔順地張開嘴,喝下了半瓶玉露,在秘地里治不了病,但讓沈辭秋嗓子好受不少。
沈辭秋咽得很慢,只喝了半瓶就閉上了嘴,謝翎想把一瓶喂完,但沈辭秋卻往謝翎懷里蜷了蜷,玉露本身沒什么味道,發燒的病人口本來就帶了點苦,玉露下來,放大了舌尖的滋味。
沈辭秋從來不是嬌氣的人,但他此刻拽著謝翎的袖子,迷蒙地想,謝翎,有糖嗎……
我想吃你給的糖了。
沈辭秋以前沒有喜好,是謝翎讓他擁有了甜。
他沒能說出聲,謝翎自然也不知道,他只想把剩下半瓶玉露喂完,見沈辭秋往自己懷里靠,他干脆伸手,捧過沈辭秋的臉,而后情急之下亂投醫,把剩下半瓶玉露灌入自己口中,然后低頭——
強硬又溫柔地抵開了沈辭秋的唇。
沈辭秋只覺得唇上灼熱,不是玉瓶的觸感,還以為是謝翎的指尖送來了糖,再度張口,唇齒間卻嘗到一點苦澀,以及奇怪的柔軟。
沈辭秋:“嗯……”
他白皙的喉頭滑動,將玉露咽了下去,這一聲含混的低吟,卻讓摟著他的人渾身一怔。
本來喂完東西想要離開的謝翎愣在了原地。
隨即他一把摁住沈辭秋的頭,猛地再度堵住了沈辭秋的口,不給他留一點縫隙。
他的,這個人是他的,聲音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
他想聽,他想要。
謝翎是憑本能去索求,幾乎兇狠地逼出了沈辭秋的喘息。
沈辭秋看不清,他只覺得嘴里太熱了,說不好是難受還是難耐,他想躲,可是往后也躲不開,反而被迫仰起頭,露出了纖細雪白的脖頸,修長的耳墜在他動作間劇烈晃動,擦過他的頸側,隨著他烏黑的發絲一起往腦后垂去。
美得繾綣糜艷。
他嘴里的滋味都被奪走了,呼吸也是,腦中更為暈眩,除了知道謝翎還在自己身邊,其余什么都弄不清楚。
他和謝翎在一起,他們在……做什么?沈辭秋的意識和想法根本凝聚不起來。
這一吻強橫又放肆,是懵懂的灼熱和滾燙,是迫切尋求答案的追逐,在沈辭秋差點暈過去之前,謝翎終于松了口。
沈辭秋琉璃色的眸子已經潤濕一片,水霧盈盈,眼角因為方才的逼迫滲出了晶瑩,他眼神無法聚焦,人被謝翎捧著,整個化在了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