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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聞弦知意,聽到沈辭秋這句話,就能明白他最在乎的點在哪兒,立刻道:“不是。”
“它沒有再給我與人擁抱或者親近的考核。”
若是什么也沒發生,他們只在尋常間,那么謝翎還可以拿系統任務來與沈辭秋挨挨蹭蹭,但現在不行,阿辭有了心病,所以謝翎必須讓他放心。
系統要在妖皇死后主線任務全完才會脫離,謝翎睜眼后,發現重要主線任務例如將云歸宗建成烏淵第一大宗、擊殺妖皇宮里好幾個反派這類任務,都已經顯示完成了,他直接等著領獎就行。
都是沈辭秋的功勞,不到一年時間,沈辭秋全都做完了。
“傳承給我的考核,就剩好好修煉,然后殺了妖皇。”謝翎道,“只要做到這個,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別的任務,也不會再引來天雷了。”
他跟妖皇之間注定只能活一個,如果被吞了,涅槃都沒地方涅槃,失敗就是死,也不用等天雷。
沈辭秋眼眸微微動了動。
謝翎又慢慢走近一步,放輕了聲音:“我想留在你身邊,不為別的,阿辭,別忘了,我喜歡你啊,自然是時時刻刻想與你在一塊。”
沈辭秋唇線一抿。
在連斷山脈他懂了情與痛,從前隔著云霧與溝壑的情感如洪水決堤,傾刷而下,把他吞沒在漩渦里,翻涌的浪潮像是要把前半生欠的都補回來,讓他痛苦地開了竅。
小鳳凰沉睡的時間里,他看了不少話本,不再如當初無法理解書中情感時而讀得那么慢,因此沈辭秋知道,謝翎說的時時刻刻是溫情,并不是如今的他在心口爬滿荊棘時想的那種“時時刻刻”。
可謝翎再度朝他低訴喜歡。
沈辭秋嘴唇翕動,在開口前,謝翎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沿著面頰碰到了面具。
“可以把面具摘下來嗎?”他問。
謝翎不問沈辭秋為什么在云歸宗自己的宅院內還依舊戴著面具,他只將手指搭在銀面的邊緣,等一個回答。
他的力道不重,沒有逼迫,屋內的光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被映得格外溫暖熨帖,無論沈辭秋同意或拒絕,他都可以。
沈辭秋本來下意識抬手想擋住謝翎,也護住自己的面具,但手到半空倏地頓住,又慢慢落了回去。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著謝翎,沒有說話。
謝翎明白,這是默認的意思。
于是他親手為沈辭秋摘下了面具。
搖曳著微光的掐絲銀面被取下,露出沈辭秋清霜飛雪的雙眸,他睫羽顫了顫,在沒有面具的時候再度對著謝翎,竟是有些不習慣。
與鳥團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小鳳凰什么都不知道,看了也就看了,但現在……他眼中的東西,還是謝翎熟悉的模樣嗎?
長時間以來,面具好像成了他的一部分,讓他即便身在人群中也能做到最好的掩飾,對著什么好像都能古井不波,做一個被看不穿的人。
謝翎本來就了解他,失去面具,沈辭秋真不敢肯定自己在他面前能不能藏得住。
沈辭秋被謝翎眼中的情愫晃了眼,他半垂下眸,謝翎指尖在他面頰上輕輕摩挲而過:“阿辭的眼睛還是那么好看。”
你眼中的光彩才好看,沈辭秋心想。
在回云歸宗的途中,沈辭秋把儲物器還給了謝翎,把儲物戒戴回了自己手上,雖然謝翎的所有東西他都能用,但謝翎還是堅持把好多東西傳到了沈辭秋儲物器里,說這樣沈辭秋拿東西也更方便。
謝翎曾經借著同修將他的靈力引過去,把各類物品的擁有權都分了他一半,而小鳳凰睡著的那段時間里,沈辭秋如法炮制,也給了謝翎動用自己東西的權利。
謝翎摘了沈辭秋的面具,卻沒給他,而是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腕扣里,而后拉著沈辭秋的手往床榻邊帶:“說好了,今晚就休息。”
……哪里說好了?
沈辭秋默然道。
但是等他回過神,他已經躺在了床榻上,身邊就是直勾勾盯著他的謝翎。
沈辭秋:“……”
他為什么真順著躺下了,沈辭秋想不通,可已經挨著柔軟的被褥,此時起身好像也很奇怪。
沈辭秋僵硬著肩膀,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說是床榻一人一半,可能讓四五個人打滾的寬床里,兩人距離卻很近,沈辭秋在里側,謝翎在外側。
沈辭秋肩膀繃了半晌,一言不發,說著自己困了的謝翎壓根沒合眼,就這么瞧著他,于是沈辭秋往床榻里側再挪了挪……
他一挪,謝翎就慢慢跟上來,根本不給沈辭秋拉開距離的機會。
直到沈辭秋挪無可挪,在直視謝翎的臉和躲避之間天人交戰糾結半晌,沈辭秋選擇了翻過身,背對著謝翎。
他烏黑的墨發散在軟枕上,耳朵上的耳墜沒有取下,輕輕搭著,沈辭秋閉上眼,他沒有半分睡意,但不可否認的是,謝翎在他身邊這個事實能令他無比心安。
獨自一人時折磨他的棘刺全都蟄伏下去,就好像從不曾存在,謝翎的氣息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
沈辭秋的手指在被褥下微微收緊,可這樣是會讓他愈發沉淪,還是真能一點點恢復尋常呢?
他突然不確定了起來。
沈辭秋正想著,忽然感覺背后一陣風起,有人掀開他的被子鉆了進來,而后他的腰被人攬住了。
他們方才躺下時,是一人一個枕頭,一床被褥。
沈辭秋睜開了眼,他后背已經貼上了某人的胸膛,那人還摟著他的腰,把他裹進了灼熱的懷抱里,沈辭秋甚至能感覺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頸側,燙起顫栗一片。
沈辭秋的手指一蜷,無措地抓出了皺痕,屋里的燈火還未熄,他穩著自己的嗓音:“……不是說躺下絕對規規矩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