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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本體冷笑一聲:“我們當(dāng)然無辜,因為真正害死溫闌的,不是別人,就是玄陽尊的小徒弟——慕子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修真界幾個大宗的秘辛就這么被翻到臺面上,圍觀群眾只恨手里沒點瓜子茶水,都想拉根凳子坐下豎起耳朵聽了!
鼎劍宗長老愣了愣,隨即怒道:“一派胡言!”
“誰說是胡言,”謝翎悍然與他對峙,“慕子晨趁著阿辭和溫少主受幻地影響神志不清,殺害溫少主,嫁禍給阿辭,再引得鼎劍宗弟子來看,一切都算計得剛剛好,我不信你們沒人懷疑過慕子晨!”
早在連斷山脈,謝翎面對玉仙宗和鼎劍宗聯(lián)手,為了挑撥他們關(guān)系,就拋出過類似的話,加上后來證實慕子晨與邪修有牽連,此時再往他身上潑水,只會讓此事聽起來更加可信。
反正都沒證據(jù),他們要把溫闌的死扣在謝翎身上,謝翎就要扣回去,單看誰能扣得更嚴(yán)實!
那長老腦子轉(zhuǎn)得也很快:“可當(dāng)初沈辭秋為什么沒說,他分明承認(rèn)是自己失手殺了少主!”
可他不知道這句話正中下懷。
沈辭秋自方才起沉默了半晌后,終于再度出聲:“因為沒人信。”
其余人都愣了愣:這又怎么說?
沈辭秋仰著面龐,淬了雪的琉璃色雙眸無畏凝視玄陽尊,從位置上來說,他明明處于下方,可玄陽尊卻覺得那目光不是從低谷遙遙往上爬的仰望,甚至不是平視。
仿佛是居高臨下,淡然的諷刺。
即便知道沈辭秋與自己單方面斷了聯(lián)系,但玄陽尊依然以為一切都盡在掌握,此時此刻,他卻在沈辭秋的目光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
切切實實發(fā)現(xiàn),沈辭秋要不受他約束了。
他的預(yù)感沒有錯,因為下一刻,所有人都聽見沈辭秋道:“慕子晨并非受邪修術(shù)法影響,他就是與邪修沆瀣一氣,入了邪道,而玄陽尊為私心包庇慕子晨這個邪修,不惜編造謊言也要將他留在玉仙宗,卻將一切罪責(zé)推給我。”
他聲音不重,但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偌大的山谷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不少人驚得目瞪口呆,忘了金仙之威不可犯,愣愣看向玄陽尊:那個以克己奉公聞名的正道楷模玄陽尊會為了一己之私,包藏邪修?
委實過于驚世駭俗,以至于讓不少人恍惚。
玄陽尊面沉如墨,他還沒開口,玉仙宗的大長老已經(jīng)站出來:“血口噴人!沈辭秋,你究竟受了什么蠱惑,竟敢這樣污蔑自己師尊!”
不少尊崇過玄陽尊的修士也順著這句話驚醒,鬧起來:“口說無憑!”
“對啊,證據(jù)呢!”
玉仙宗內(nèi)部分弟子們大氣不敢出,因為他們想起了慕子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被玄陽尊召去,卻面色蒼白路都走不穩(wěn)踉蹌離開的事。
慕子晨本人只說受了指點,但對內(nèi)容閉口不提,原本就是很怪異的事。
鼎劍宗的人沒料還有此變故,看看沈辭秋和玄陽尊,也暫時把話咽了回去。
諸多懷疑的種子,今日將成為參天大樹。
沈辭秋用在旁人眼中看起來不過元嬰的修為,遙對金仙:“師尊,你敢以修為起天道誓言,慕子晨不是邪修,你包庇他沒有半點私心嗎?”
慕子晨用邪魂護(hù)身,又養(yǎng)著邪魂,他就是邪修,而玄陽尊利用慕子晨對付心魔,他是為了自己,這也是私心。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玄陽尊眸光越來越沉,牢牢釘在沈辭秋身上,但是——他沒有發(fā)誓。
玉仙宗大長老心道不好,呵斥:“宗主一身清正,何須對你個不孝之徒發(fā)誓,豈不是顛倒綱常,哪有這樣的道理!”
謝翎冷笑一聲,眼角眉梢都再不屑地說“你在放什么屁”。
沈辭秋心中則劃過冷嘲,當(dāng)玄陽尊不敢發(fā)誓后,他聽著周圍人變調(diào)的話語,尤其是那些來自尊崇過玄陽尊的人的不可置信,就知道時機(jī)到了。
“玄陽尊道貌岸然,庇佑邪修,愧為正道之師,我因不堪迫害,不愿背離天理道心,出走玉仙宗,今日,也請諸位尊者和道友做個見證。”
清風(fēng)掠山谷,沈辭秋于風(fēng)中長身玉立,青松傲雪。
“我多年來為玉仙宗盡心盡力,足夠償還玄陽尊昔日養(yǎng)育之恩。”
他一字一頓:“沈辭秋不愿奉沽名釣譽(yù)之輩為師,今日就此斷絕師徒關(guān)系,從今往后,我與玄陽尊和玉仙宗再無相干。”
沈辭秋拔劍,在身前劃出一道深痕,斬在了他與玄陽尊之間。
隔著山石,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徹底斬斷了他與玄陽尊的師徒緣分。
從此,所有人都會知道,沈辭秋再沒有一個名為玄陽尊的師尊。
第129章
隨著沈辭秋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周身傳來無言的震蕩,方才還萬里無云的晴空忽然就變得晦朔,陰云不知從什么方向沉甸甸聚了過來,不僅壓在上空,也壓在人心口。
人群中有修士莫名發(fā)起抖來,艱難地咕咚動了動喉結(jié),咽了咽嗓子,這一動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呼吸都被陰云給扼停了。
他們恐慌得想逃,但是手腳完全不聽使喚,被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金仙之怒,重有萬山。
玄陽尊慣常冷肅的眉眼上已經(jīng)現(xiàn)了怒火,無聲地點燃了,聚攏來的黑云正好在他面上投下濃烈的陰影,他好像變成了廟宇里金剛怒目的泥塑,沒有香火供奉出來的神圣,只有荒山野廟電閃雷鳴時的幽秘可怕。
沈辭秋在沉下來的天色里握著千機(jī)劍柄,因為最早謝翎擋在他面前,所以他方才為了劃出這道痕,往玄陽尊所在的山石踏出一步,玄陽尊盛怒的威壓一來,他首當(dāng)其沖。
眾人覺得他是不是瘋了,明明是個元嬰,卻好像隨時能一劍劈向金仙,不要命了?
不過當(dāng)眾與玄陽尊斷絕師徒關(guān)系也夠瘋狂了。
玄陽尊沒有發(fā)誓,雖然也有人覺得,若是被潑一盆臟水就要發(fā)一次天道誓,那豈不是沒完沒了,發(fā)天道誓還是要費(fèi)力氣的,堂堂金仙,被小輩言語壓著就要發(fā)誓,聽起來很沒面子,但是,更多的人想:
多少人只能在夢里才能拜一個金仙師父,沈辭秋師父是玄陽尊,又是玉仙宗大師兄,有豐厚的修煉資源,還能得大宗和金仙庇佑,多少人求而不得,他為什么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要,非要想不開鬧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