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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了冰鞋,回到了久違的冰場上,羽川的動作可一點也不生疏。
她快速的滑行繞過了兩圈,她拉起了外套的拉鍊,把那個微松的馬尾重新扎了一遍,那看起來輕松極了的姿態,有種說不出的帥氣。
瑀希的鏡頭對準她,她也時不時地抬起頭看看鏡頭外的羽川,雖然有幾天的時間沒有練習了,羽川的動作卻好像更大膽了,滑得更放松了些。
經過崎嶇的湖面冰洗禮,溫室里的冰面相對好滑許多,羽川的速度不知不覺的加速。
她一個連接步,自在地切換內外刃,順暢又快速的銜接上她的跳躍,跳得比預期中的高許多,這也給她更多的旋轉空間,嘩的落冰聲,是刀子與冰面完美切合的信號,瑀希也順利捕捉到這完美的三圈勒滋跳躍。
「你的速度好像變快了。」在羽川經過自己時,瑀希開口。
「跟不上了嗎?」羽川露出了一抹淡笑說。
「這么快就想甩開我了啊?」看著鏡頭內的羽川,那好看的微笑讓瑀希也露出了笑容。
「那要看你本事啊!」說著羽川頑皮的加速,瑀希也不甘示弱的鏡頭跟上。
「你放心吧!多遠我都會跟上的。」她的視線在鏡頭上,沒有多想就這樣說,而聽見這話的羽川心頭一陣暖。
她默默地笑了,而這抹微笑被瑀希的攝影機悄悄的捕捉了下來,她很喜歡羽川不自覺的微笑,相比一開始,羽川的笑容越來越多,也讓瑀希越來越移不開眼。
羽川順著自己的步伐,滑入她的圓弧形,轉為后溜,再進入圓弧旋轉,高速的旋轉過后,她絲毫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滑出了圓弧去迎接自己的下個跳躍。
順著她的步伐,早在踏出那步前就知道自己會成功,一躍而起,她完成的是難度最高的三圈半艾克索跳躍。
來到了過彎著,她壓低自己的重心做出扎實的剪冰增加自己的速度感,舉起雙手,她的腰間一甩,腳尖一蹬,一個轉三,變成俐落的后滑,后退的右剪冰再左剪冰,她靈活的身姿在冰面畫出了一個漂亮的s型。
再一個轉三,羽川回正,緊接而來的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連接步,她喜歡用繁華快速的內外刃切換來暖身,很快的她便感知到自己的身體逐漸增溫,她的步伐已經可以跟上身體了,她毫不猶豫的用一個摩和克接著剪冰,滑過過彎著,將腳收回,再踏出下一步,她將自己拋出天際,奮力一躍,那是一個漂亮俐落的華爾滋跳。
隨著在空中的腳一點,再一躍,她接了一個簡單的托路普跳,結束了暖身,也該進入主題了,一瞬間她又變為后滑,雙手反了過來,左后剪冰,繞行成了一個圓,就在圓到達一個極小的極致時,另一隻腳一出,她縮緊自已的身子,右腳緩緩舉起,呈現出俐落漂亮的原地自轉,在冰面上弧度小到不能再小,她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了滿分,正當以為這漂亮的旋轉要結束時,她換腳了,而這次的速度更快了,不僅如此她那隻腳往后抬,做出了一個弓身旋轉,她柔軟的身子,宛若弓形,在冰上佇立。
繞出了圓,她總算是玩開了,滑出圓弧線,她又在冰面上畫出了一個三,一點一跳,熟練的縮緊身子,那完美落地的是四圈沙克跳,緊接著是三圈的路普跳,她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將自己拋上天際。
轉過身去,她又想旋轉了,轉備好了自己,她又將自己拋出去,雙手敞開,那是一個飛燕旋轉,還沒回過神來,她一個跳躍再接續她的飛燕旋轉,宛若優雅的天鵝一樣,在冰上徜徉。
忽然一陣掌聲從門口傳來,是哪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沒看羽川溜冰了,還是一樣美耶!」掌聲的主人開口,那不是別人,正是言苡舒。
「苡舒?你怎么來了?」看見苡舒的到來,瑀希開口,她雖然說話,手中的攝影機卻仍對準了羽川。
「來探班啊!我早就想看看你們的拍攝現場了,羽川別理我,你們繼續啊!」苡舒說著走到了瑀希身旁,看見羽川停下腳步,她又對遠方的羽川開口。
「我們繼續。」瑀希開口示意,讓羽川不要停,雖然不想,但她滑得正起勁,再加上瑀希都這么說了,羽川便轉身回去自己的世界里。
苡舒緩緩地走到了瑀希身旁,看著攝影機上的畫面,他們真的很有默契,瑀希總能捕捉到羽川的身影。
「你打算要呈現什么樣的影片給大眾啊?」
「主要是想做一個關于熱愛的特展,你不覺得羽川在冰上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用盡全力的表達自己嗎?」瑀希回應到,而眼神卻從未從羽川身上離開過,她從第一次看完羽川公演時就這樣覺得了。
那張冷漠的臉,雖然沒有過多的表情,但看得出來她為了這一切有多努力,她的苦從未有人知道,而她的肢體也不斷的在告訴大家,她在用盡全力的舞蹈,有一種可以死在冰上也無遺憾的感覺。
「嗯……她的舞蹈的確是很有感染力。」雖然不是第一次看羽川溜冰了,但是苡舒總覺得羽川現在的動作比以前更拼命的在燃燒生命。
「是吧?」聽見苡舒的附和,瑀希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就好像很自豪地在跟大家展示自己的寶貝然后獲得認同。
「我已經大概設計好了結尾,那會是在戶外的冰面,我現在想要多拍一些室內的片段,放在前半段,到中后段可以跟戶外的混剪,再帶出戶外的冰面,表達出一種破繭而出的感覺。」因為獲得了認同,瑀希忍不住開始講述自己的概念。
「聽起來還不錯,不過你打算做幾分鐘的影片呢?你會穿插一些訪問嗎?」
「我本來是想的,但又不想過于俗套,而且我猜羽川不會想。」說著瑀希忍不住猜想羽川的反應,她肯定會不爽的說:『當初不是說好不會打擾到我嗎?』
「我也這么覺得,不過你能說服她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苡舒說著便不經意的把手搭在瑀希的肩膀上。
「是吧!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專注在鏡頭上,瑀希并沒有意識到苡舒的肢體動作,更沒有注意到羽川的視線悄悄的看向他們。
「說真的羽川從小就是一個生人勿近的樣子,我一開始聽說你這號人物時還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嗎?她小時候是什么樣子啊?」瑀希忍不住問,這也是她今天第一次將視線離開鏡頭,轉而看向苡舒。
「她從小是獨立自主啊!總是獨來獨往,也總是拿第一名,毒舌冷漠。」雖然不如喬家那樣跟羽川熟識,但是她們也是十一、十二歲就認識的朋友了,苡舒多多少少的了解羽川。
「但她有顆善良的心。」想起羽川的每個微笑,瑀希不自覺地說。
「是嗎?」就這點,苡舒打了個問號,雖然是朋友,但是她從來都知道,豪門里沒有永遠的朋友。
「你看過她在商場的樣子嗎?」像是想說什么,苡舒淡淡的說道。
瑀希明白,羽川肯定有自己沒見過的那面,但是……她知道那也肯定是身不由己,她活在這樣的世界里,她不狠心就是殺死自己,就像……就像前兩天一樣。
商場上的樣子又如何?那不是真正的羽川,那是戴上面具的她,瑀希知道,只有在家里、在舞蹈教室里、在冰上、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地方,羽川就會表現出那個毫無防備最真實的自己,此時此刻這才是真正的她。
突然,砰的一聲,羽川一個分神沒踩穩,跌倒并撞倒護欄了。
瑀希立刻站了起來,「羽川!你還好嗎?」她沒有注意到羽川怎么會跌倒,也沒有注意到從羽川的視角里,她跟苡舒是怎么的有說有笑。
距離太遠了,她聽不見她們的對話,但是她看得見她們的動作,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在意,尤其是當她看見苡舒的手放在瑀希肩上,瑀希沒有反抗也沒有拒絕的樣子。
那個畫面讓她吃味極了,可能不只是跟我,瑀希對任何人都可以有說有笑的,這樣想的同時,羽川既羞愧又惱怒,而這種不開心的感覺,也是前所未有,她從來沒有因為什么人而生氣過,可是現在卻有種無法抑制的怒火上來。
想著她草率的起跳,于是就有剛才那幕的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