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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躲入枯草中,壓低身形。忽然,山徑轉彎處,一記破風聲自上方襲來——
睿庭撲上前,與軍醫一同翻身閃過,箭矢插入身后泥地。兩人躲入密林之中,濕氣撲面,滿地苔蘚。軍醫一腳踏入藤蔓叢中,腳踝猛地一緊——那是紫斑鬼藤,葉面泛紫、氣味微甜,卻藏劇毒,最易致人幻覺與癱瘓。
「嘶——!」軍醫倒抽一口氣,四肢頓失力氣,跪倒在地。
「別動!」睿庭幾乎沒猶豫,跪地徒手撕扯那些毒藤。
「睿庭,你的手……」軍醫低聲說,卻被他一聲低吼打斷:「你閉嘴!」
枝刺劃破他的手掌,紫紅毒液如火燙灼皮膚,卻沒讓他停下,反而撕得更狠,終于扯斷纏藤,將軍醫拉離。
敵騎已追至,刀光劈面而來。睿庭正扶著軍醫,卻被一名敵騎衝力震開,連退數步,腳下一滑,險些跌入溝壑。
軍醫左臂頓時一道血痕,鮮血飛濺,腳下一軟,跪倒在地,喘息間已然失去反擊力。
「啊啊啊——!」汪束怒吼,一把拋下藥籃,回身衝來,硬生生將軍醫拉開,堪堪避過第二刀鋒。敵兵刀刃斬落時只劈中地面,火星四濺。
林中寒光閃爍,亞伯如鬼影掠至,一記匕首直取敵兵咽喉,血濺滿地。
正當眾人欲退,突有一名敵軍撲向地上的藥籃,順勢奪走其中一捧藥草——月鐵草。
「放下!」管罄怒喝,撲身欲奪回,卻被敵軍反扣住手腕。
敵軍冷笑,將那捧藥草高舉在眼前,聲音森然:「月鐵草已到手,你的利用價值已盡。至于你那要救的藥女,她早已命絕,不會再有任何人被你利用。」
話音如雷貫耳,管罄怔住,瞳孔驟縮,肝膽俱裂:「你說什么……?」
「從此,再無人能將吾皇的祕密外洩。下去陪她吧。」那人冷笑間,舉刀欲斬。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猛地從旁撞開管罄。
「滾開啊——!」汪束怒吼,猛力將管罄推向一旁,自己卻直迎上敵軍刀鋒。
「汪束——!」管罄還未回神,耳邊已是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
刀鋒斬入汪束肩頸之間,鮮血噴涌如泉,他卻死死抱住敵兵,將他連人帶刀壓入枯草之中,不讓他再起。
「走啊——!還看什么……」他聲音已嘶啞,仍勉強轉頭怒吼,眼神死咬著管罄,一刻未移。
亞伯一箭射殺尾兵,飛奔而來,將呆立的管罄拖走。睿庭也一手挽起半昏迷的軍醫,咬牙低吼:「快走!別讓他的命白費!」
管罄滿面血污,手里緊抓那支被搶回的那束月鐵草,幾乎不知自己是怎么奔逃的。那句「下去見你的藥女吧」如針般刻在腦海里,一次次戳進心頭最深處的那塊柔軟——破了,爛了。
最終,眾人成功潛入林尾牧場,再無敵蹤。
當夜,風濕如泣,營火微弱,血與藥草混合的氣息瀰漫草間。
亞伯默默將汪束的佩刀與一角血布包好,神情冷凝。
管罄坐在一旁,肩頭箭傷未清,卻一聲不吭,只低頭緊握那株月鐵草。掌心在抖,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冷。他想再問一句,但該問的人,已再無回應。
那個推他一把的人,已長埋于無聲的泥土,再也不會開口大吼讓他快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