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沛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軍帳之外,夜色漸沉,風聲穿營如細語低吟。凌紹安快步趕往中營調度處,命副將備齊朔州近期軍情、糧草記錄與兵器庫存。
他親自攤開地圖,標記朔州東南幾處隘口,低聲指示:「這三處地勢最薄弱,需添哨點。另,城東糧倉去年失火,雖已重建,仍需重新檢驗其儲備與防守。補給必須穩,守將才不至心虛。」
副將記錄不及,頻頻點頭。紹安眉頭緊鎖,繼續道:「武器調度按三百人一小隊配發,長矛、弓弩優先,內城預留緊急火油十桶。若有民夫能從烏童隨隊,立即編入后勤。通訊馬快路線也需提前規劃,從軍中挑一批識字可靠者訓練為傳令。」
「是!」副將領命離去,營帳中只剩紹安獨自俯視地圖。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刃——若真如將軍所料,朔州已搖搖欲墜,那這場仗,勝敗之線,便系于人心與物資一念之間。
收拾完文書,他順道繞過軍醫營外,才想起——睿庭為救軍醫傷了手。念及此,他頓了腳步,往軍醫帳中走去。
風雪初停,夜幕未歇。帳中燈火微弱,睿庭獨坐于榻邊,左手輕撫著自己繃著白布的右手,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回憶著什么,也像是質問著自己。
他神情平靜,卻帶一抹若有似無的懊悔。軍醫未曾責怪他分毫,反倒親自為他清創包扎,語氣依舊溫和,那種心安理得的關懷,讓他更難以釋懷。
他低聲道了句:「若不是我……」
話未說完,帳外腳步聲已近,一抹身影無聲掀簾入內。
「你這樣坐著,不嫌冷?」來者聲音清清淡淡,卻自帶三分笑意與兩分揣測。
睿庭抬眼,見來者是凌紹安,連忙起身欲行禮。紹安擺手止住他,目光掠過他纏滿白布的手,語氣輕緩:「你這副模樣,還行大禮?咱們都非拘禮之人。」
睿庭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坐回原位,只是低眉不語。
紹安坐于旁側,指尖輕敲膝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剛才,是在想軍醫?」
睿庭有些遲疑,終于點頭:「若不是軍醫……我性命已無。」
紹安「嗯」了一聲,望向帳外的黑夜,語氣平靜如水:「軍醫是個好人。人好,心也細。」
他轉眸看向睿庭,輕聲補了一句:「但你心里若有什么不該有的妄念,還是早些放下的好。」
睿庭一愣,眉頭微蹙:「我并無妄念……我只是真心感激軍醫大恩。」
「真心?」紹安笑了笑,眼神卻鋒利起來,「軍中誰不是看得出來,你對他,與旁人不同。」
睿庭低下頭,指尖緊扣著膝側衣角,喉頭輕顫:「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不希望他再為我受傷。」
紹安見狀不語,良久才淡淡開口:「那就記得,他這人,雖心藏得深,卻從無妄求。他心里無你,也不會有你——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他……自知有個界限,他不會越過。」
睿庭怔住,眼神里一絲不明的情緒閃過:「你是說……他……?」
紹安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笑起身,拍了拍睿庭的肩:「你懂也好,不懂也罷,都別往前踏一步。留在他身邊,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好。」
說罷,他轉身離去,只留睿庭獨自一人,沉沉望著手中白布,眼底浮出一抹難以言說的懸疑與惘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