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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禮教如繩,心意如光
帳冊鋪在案上,屋中燈影微黃,窗外風過竹影輕搖,偶有蟲鳴隨風飄入。若凝身著家常襦裙,烏發挽成簡髻,眉心微蹙,一頁頁翻閱著府中帳目與節令禮儀安排,指尖偶爾輕敲案面,似在斟酌。
胤宸坐在案旁,袍角垂地,見她神色凝重,溫聲問道:「是哪一處不清楚?」
若凝指著帳冊一頁,抬眸道:「這筆用度與市價不符,可惜我對中都市情并不熟稔,一時難斷。」
胤宸俯身靠近,眼神掃過帳面,在燈下映出淡淡光影,聲音穩定:「這是冬季的貢茶款,市價浮動,記帳人恐是照前例填寫。若依軍中制法,應逐季調整?!?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毛筆,在帳冊旁頁畫了幾條備註,筆劃俐落、簡潔有力,語氣不緊不慢:「府庫便是軍糧庫,每一筆進出都要精準。至于這禮儀安排……就像排兵佈陣,按節令時序規劃應對即可,不需面面俱到?!?
若凝看著那些筆跡,不由輕笑,笑中帶著幾分佩服與無奈:「原來你這套軍中說法,竟也能應付宅中事務。」
他只是輕笑,唇角微揚,眉眼間一派從容。
片刻后,他垂眸低聲道:「這幾場宴會,我已幫你推了,說你尚在調養。侯府那邊也暫緩了邀請。」
若凝怔了一下,眼神微動,凝視他半晌,輕聲問:「你怎知我不欲前去?」
胤宸仍翻閱帳冊,語氣自然:「你向來喜靜,對那種場合不耐,我怎會看不出?」他頓了頓,語氣更溫柔些許:「再者,母親那邊邀請,你若不想去,我自會回話?!?
燈光映在她的側顏,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她低聲道:「我并非不愿,只是……不善。」
胤宸點頭應道:「能言善道之人多了,能守一府之內不致紊亂者少。你不是她們那樣的婦人,自有你的本事?!?
若凝注視著他,沉默片刻,終是笑了,笑容安然而帶著真誠:「表姨母人也溫和,我去見見她們也無妨。既然嫁來這里,這些場面總是要見識的?!?
燈影投在他的背影上,拉得長長的。
若凝低聲說:「你能想到這些,已是我最大的幫襯。」
胤宸未應聲,只是將筆重新收起,擺回原處,動作一如他這個人——沉穩、寬厚、不喧嘩。他抬眼看她,眼中有光,似無聲說著:我會一直在。
夜已深沉,文國公府的書房卻燈火未熄。窗外風聲瑟瑟,燈火搖曳。丞相身著寬袖夜袍,正坐于書案前,手中攤開一封密信。信紙薄如蟬翼,字跡剛勁,卻行筆匆促。
他讀畢,臉色頓時陰沉似水,雙目寒光閃爍。沉默片刻后,他冷冷啐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滿是不屑與怒意。
密信中寫道:「赫連圖那蠢貨……竟聽信讒言,任用穆延那條老狗!當年便是此人害死了南契的那位公主,如今倒成了他的左膀右臂?真是笑話!父王……若早將汗位傳給勃兒,哪還有今日這局面!」
他的指尖微顫,將信紙一折再折,隨即拋入燭火之中?;鹕喔Z起,將那封信吞噬成灰燼。他盯著火光片刻,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片刻后,他喚來守在門外的貼身老僕——言忠。
言忠步入,立于書案前,恭敬低頭:「老奴在。」
丞相沉聲吩咐:「吩咐陸騏,邊關不得有誤。赫連勃的行動近了,他若能在西域立下戰功,圖謀汗位便多了幾分勝算。陸騏要穩住陣腳,必要時,放他幾個小勝,為赫連勃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