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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有一門生,能為我所用,我需親自拜會;另也得安撫任將軍?!顾Z氣平靜,卻透出堅決。
若凝點頭:「北境邊關統領之責交由陸將軍,未交予他,是該安撫一二。我明白。何時動身?」
「月馀?!顾D了頓,補上一句:「約莫一個半月?!?
這是他們相識后,第一次分離如此之久。
胤宸望著她神色,語聲溫和些許:「家祭之事,父親已請母親出面協助。你只需主持儀節,無須操心細務?!?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胤宸沉吟一瞬,又道:「若在府中遇有為難之處,可去求姑奶奶沉太夫人相助。她雖久居京郊別院,平日少理家中瑣事,卻性情剛烈,輩分極高,素來疼惜晚輩。若她知情,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若是朝堂上的事……可尋古御史?!?
他輕笑一聲:「他素來仗義,想來也愿為你奔走?!?
若凝神色微動,卻未言語。
胤宸又補上一句:「還有紹安。若真有事,立刻去找他,他定會為你打點妥當?!?
她略微偏頭,似笑非笑:「你不在時,我也不是沒出過事,還不是處理得好好的?」
他聞言,卻不笑,只靜靜望著她,語氣忽而低沉:
「若凝,你不是一人了?!?
他眼神極認真,每個字都像從心底抽出來:「你現在有我。我想讓你知道,我已將你放我心上……莫要讓我擔心?!?
她靜靜看著他,像是許久未見的溫光終于落入眼底。半晌,她輕輕一笑,語氣很輕:「好?!?
那聲「好」,像是結下某種盟約,也像是許下內心從未說出口的信任。
胤宸微怔,隨即笑了,眸光里藏不住的歡喜,像燭光一樣暖。
夜風仍寒,燈火搖曳,但她的心里,像是終于有人替她擋下了風。
天色剛亮,薄霧微罩。永安居的宅門外,幾輛馬車已整裝待發,侍衛披甲列隊,氣氛凝重而有序。
胤宸身穿簡便長袍,英挺的身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清雋,目光在府門前掃過一圈,卻始終未見那熟悉的身影。眉頭微蹙,他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落寞。
就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匆匆從長廊那頭奔來。
「胤宸!」她氣喘吁吁地喚著,雙頰染著朝霧與奔跑后的紅暈,發髻略顯凌亂,手中緊抱著一個油紙包,像是怕來遲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跑到他面前,眼中閃著不安與一絲羞赧:「我……趕著做了些點心,路上你帶著,若餓了,就墊一墊。」
胤宸一怔,接過那包油紙,打開一看,一股濃郁的酥油奶香撲鼻而來——竟是他那道始終做不成功的酥油炸果子。這是他曾試圖模仿「娘親的味道」為她安慰,卻屢屢失敗的點心,如今,卻被她細心地完成了。
金黃的果子酥脆飽滿,形狀不一,明顯是手作的痕跡。他眼中閃過訝然與感動,視線卻不自覺落在她的右手上。
那里有幾處不顯眼的紅腫,像是被油濺傷的痕跡,雖經細心掩飾,卻逃不過他的眼。
他立即伸手握住她的掌心,眉心蹙緊:「這是怎么了?燙傷了嗎?」
若凝微微一僵,下意識想抽回手:「無妨,小傷罷了。下廚時不小心,被油濺著了……不礙事的?!?
她語氣輕淡,試圖將那一點紅藏起來,仿若真的無足輕重。
然而他卻不肯放開,下一刻,胤宸心頭一酸,忽地將她攬入懷中,低下頭,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像是封存了什么未竟之言。
「等我回來?!顾驼Z,在她耳邊說得極輕極緩。
她微怔,像是想說什么,終究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馬蹄聲由近轉遠,漸漸沒入清晨的街道與薄霧之中。
若凝站在原地,望著胤宸的方向,直到影跡不再,她才輕輕垂下眼睫。
她握著空空的手心,仍殘留著他剛才的溫度——一瞬之間,竟像隔了一整世的距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