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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見狀,立刻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在數(shù)名禁軍的「護送」下,若凝再次勒轉馬頭,緩緩朝軍營方向而去。她沒有回頭,卻感覺那座曾經(jīng)輝煌的文國公府,正化為她此生最深重的夢魘,如影隨形。
在禁軍的「護送」下,若凝被迫返回位于京郊的白澤軍營。營帳內,熟悉的甲冑與兵器聲本應讓人安心,此刻卻只徒增她心中的焦灼與不安。她換下染血的甲裳,草草洗去臉上的風塵,卻怎么也洗不去眼底那抹沉沉的陰霾。
傍晚時分,紹安悄然來到她的營帳。他臉色凝重,雙眼佈滿血絲,顯然也被京中的劇變驚撼不已。
若凝開口,語氣低卻堅決:「去找胤宸,不要讓他返京。」
「是。」紹安點頭應下,隨即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慨,「京中都在傳,言丞相勾結南契,意圖謀反……所以才會被誅連三族,一夕之間滿門盡滅。」
若凝心頭一沉,卻更添疑竇。她緩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冷茶,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沿:「誅連三族?那我又為何在此?皇上為何要將我調離?」
她語氣雖輕,卻帶著軍中質問情報時那般冷銳的力量。
紹安搖頭,眉頭緊鎖:「卑職不知。外頭的說法是,將軍您連夜巡視靖邊水利歸來,并未涉入其中。您有軍功在身,又得白澤軍將士擁護……想來,陛下也不會輕易對您下手。」
若凝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微微蕩開,映出她眼底那道冰冷堅毅的光。
「是誰報的?」她問,語氣中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種將軍對情勢的冷靜審視。
紹安略顯遲疑,才緩緩答道:「據(jù)聞……是明穗。她向陛下呈上幾封書信,說是丞相與南契將領往來的證據(jù)。」
「明穗?」若凝的聲音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她想起那位義表妹——那個在朝堂權謀與家族陰影中掙扎成長的女子。
紹安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同情,也有幾分無奈:「她一直怨恨丞相好大喜功,挑起戰(zhàn)事,間接害得她父母族人身死。如今身為廷尉夫人,安排人手暗中調查丞相,也不難……據(jù)說這些書信就是從中得來。」
若凝沉默了。她太了解明穗。那份深埋的仇恨,足以讓一個人走向極端。她低聲長嘆,語氣中夾雜著疲憊與某種無奈的清醒:「所以,證據(jù)為真?」
紹安顯然未曾深思,只是順著事實回答:「謀逆之事,這般重大,她縱再恨,也不敢空口捏造。更何況,陛下不會允許虛假的證據(jù)玷污皇室威儀。」
若凝抬頭,目光銳利如刃,直視紹安的雙眼:「可區(qū)區(qū)幾封書信,就能定言丞相死罪?甚至誅連三族?紹安,你跟我多年,言徵是何等人物?」
紹安一時語塞。他當然知道言徵行事謹慎,深謀遠慮。可如今文國公府一夕覆滅,事實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反駁。他終究低聲道:「將軍所言極是……但丞相地位尊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非陛下默許,沒有一道圣旨,又怎能讓整個文國公府毀于一夕?這背后……必是皇權出手。」
若凝垂下眼,神情一寸寸黯淡。她明白了——這不是單憑幾封信就能定罪的簡單誣陷,而是一場皇帝親手設下、親自收網(wǎng)的棋局。明穗,只是一枚被精心擺動的棋子。
她的心頭,壓上了一塊沉重無比的石頭,幾乎令她窒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