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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她這下意識的反應,裴尚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窈妹妹,我……”
窈妹妹是生自己的氣了?才開始避自己如蛇蝎?
他正愣神,這邊虞明窈經兩三息的休整,已將聯翩思緒收回。
她的心,又重新恢復古井無波了。
“沒事,”虞明窈抬起眼,對裴尚甜甜一笑,嘴角處就跟淌了最濃的蜜似的,“不打緊,興許是我自己記錯了。”
她說完起身欲走,這時裴尚卻跟察覺到什么一般,不管不顧,死死擁住她的腰。
他將腦袋抵在她的恥骨處,聲音也悶悶的。
“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窈妹妹,別放棄我。”
相貌俊俏的青年,說到最后,竟帶了一絲哽咽。
虞明窈垂頭,只看到黑乎乎一個腦袋,上面簪著一根白玉蓮花簪。
蓮花花瓣紋理清晰,栩栩如生,若是旁人,穿上一身酒紅灑金并蒂蓮圓領袍,上簪一根白玉蓮花簪,定如瓊林玉樹的翩翩公子,清貴高儀,一絲濁氣都無。
可虞明窈還是喜歡那個戴金簪、佩紅花,一臉不羈風流的俊美兒郎。
那人知自己是裴尚。
虞明窈抬起手,像那夜裴尚捉住她的手,硬要她摸他的臉一樣。
她細細摩挲裴尚細嫩白皙的臉龐。
“就這么心儀我呀?”
她聲音柔得似三月的春風,又似被柳枝勾起漣漪的碧潭。
“我就差把命予了妹妹了,妹妹怎還疑我?”
裴尚嘟囔著,將自己的臉,往虞明窈的衣裙里,又埋緊幾分。
兩人一前一后回座時,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裴尚剛坐下,就見一旁虞錦年黑著臉,瞪大雙眼,對他吹鼻子瞪眼。
“你這小子,別以為我妹妹中意你,你就能這般胡鬧!你要敢做出什么歹事,到時沒你好果子吃!”
臺子雜耍正演到高潮,底下眾人喝彩,借著喧鬧聲,虞錦年悄聲附耳,對著裴尚威脅道。
裴尚這邊,本滿眼沉郁盯著座上的果子酒,金黃的酒液在杯里,被日頭一照,泛著粼粼波光。
雖虞明窈待他如常,可他總感覺哪里不對。
正出神之際,就聽得虞錦年這聲威脅。
虞錦年粗聲粗氣,一臉不好惹的模樣,可裴尚見了,卻驀地滿心歡喜。
錦年兄是窈妹妹最親近的人,他都說窈妹妹心儀自己了,那必沒錯!
他下意識忽視心中那抹不安,明艷張揚的笑,又重新浮上他的臉龐。
“錦年兄,我敬你!”
裴尚一時豪情萬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廂,虞錦年正懵,自己不是在撂狠話么?怎地這小子,還抖擻起來了?
他不明所以,被裴尚勸著勸著,也舉起了酒杯。
裴碧珠目睹全程:“呆子。”
她說完,又探頭,好奇朝虞明窈那邊看了看,只見虞明窈滿身沉靜,斟起酒來,不慌不忙,猶如一尊神仙妃子像。
連眼風都沒給身旁的謝世子一個。
急急急,我嗑的cpbe了怎么破?
回到座上半晌,裴尚先前的話語,來來回回,還在虞明窈腦中打轉。
她并沒有想象中淡然。
那只冰冷又堅定的手,曾經陪她走過漫漫孤寂長夜,曾一度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若不是裴尚,又會是何人呢?
就算今生不是,難道上一世,自己也錯認了嗎?
虞明窈不敢細想,澀意猶如蠶絲,一絲又一絲,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氣躁之下,她沒留神多喝了好些杯果子酒。
這果子酒,果然如裴尚所說,香也不辣,是秋日的蜜棗釀的,泛著甜意,一口飲盡,酒液入喉,也不嗆人。
虞明窈回過神來,又喝了好幾杯。
“夠了。”
謝濯光冷著一張臉,一把奪下虞明窈掌中的杯。
他的聲音,同往日一般,依舊泛著涼意,出聲之時,猶如細細碎碎的玉珠,撒落在青石板地上,清脆又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