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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百川迷迷糊糊地，就著宿望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溫水。宿望趁機把退燒藥塞進他嘴里。袁百川皺著眉，本能地想吐出來，被宿望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咽下去！敢吐老子抽你！”宿望惡狠狠地威脅，眼神卻緊緊盯著袁百川的喉嚨，直到看到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才松開手。

做完這一切，宿望才脫力般地坐在沙發(fā)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fā)底座。他聽著他依舊沉重但似乎順暢了一點的呼吸，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回一點實處。

他就這么守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是小陳發(fā)來的消息：【望哥，時間差不多了。】

宿望猛地回神。他看了一眼時間，離八點化妝只剩不到三小時了，算上回去的路程……他必須走了。

他撐著發(fā)麻的腿站起來，再次彎腰探了探袁百川的額頭。冰袋起了作用，溫度似乎降下去一點，但還是很燙。睡夢中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動作，無意識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囈語，像是叫了他的名字，又像只是無意義的音節(jié)。

宿望的手指僵在半空，心口那片被強行壓下去的酸澀又洶涌地翻上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fù)鲁觥Ｗ罱K，他只是極其小心地，把袁百川額頭上快要滑落的冰袋扶正，又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到他下巴頦。

宿望站在沙發(fā)邊，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袁百川沉睡中依舊帶著病容和疲憊的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壓在心底的嘆息。

他沒叫醒他，只是重新把水杯倒?jié)M，放了退燒藥在袁百川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然后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輕輕帶上門。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

沙發(fā)上的人似乎被驚動，眉頭無意識地蹙了一下，又沉沉地陷入昏睡。額頭上冰袋的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緩解著那惱人的高熱。

袁百川醒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頭疼得像被驢踢過，宿醉的后遺癥兇猛地反撲。他皺著眉，想抬手揉揉太陽穴，胳膊卻沉得抬不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

陽光有點刺眼，他瞇縫著眼，發(fā)現(xiàn)自己好好地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條薄毯，額頭上……還貼著個涼颼颼的東西？他伸手一摸，是個用毛巾裹著的冰袋，化得只剩一點涼意了。

他撐著坐起來，視線掃過茶幾，猛地頓住，

一杯喝剩一半的水，旁邊放著拆開的退燒藥和感冒沖劑。

宿望？

袁百川混沌的腦子像被閃電劈開一道縫！昨晚……不對，是凌晨？他好像……好像看見宿望那張臉了？不是做夢？那混蛋真回來了？還給他喂藥敷冰袋？

一股暖流混著點說不清的臊意涌上來，袁百川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低聲罵了句：“操……”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行吧，算那小子還有點良心。

宿醉和發(fā)燒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但袁百川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敞亮。從沙發(fā)底下夠出手機，回了宿望的消息后，點開微信置頂里被他備注為祁紅的聊天框。

那天他厚著臉皮，用掉大半余額拎了兩瓶好酒找上了祁紅。姿態(tài)放得夠低，話也說得敞亮：“紅姐，以前是我不識抬舉。現(xiàn)在想通了，想跟您學(xué)真本事。我不怕苦不怕累，拉投資、跑關(guān)系、盯現(xiàn)場，臟活累活我都能干！您要有看好的項目，缺人手，我給您當(dāng)馬前卒，讓我干啥都行！”

祁紅是個爽快人，看他眼神里的決心不是假的，也樂了：“喲，袁百川，開竅了？行！就沖你這股勁兒，姐帶你！” 她眼神在袁百川硬朗的輪廓和結(jié)實的胳膊上溜了一圈，帶著點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欣賞。

袁百川心里一喜，但該說的話還得說。他灌了口酒，臉上有點燒，但眼神坦蕩：“紅姐，還有個事兒……得跟您交個底。我……是喜歡男生，有男朋友了。”

祁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么零點幾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隨即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她嘖了一聲，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時，臉上那點失望已經(jīng)變成了坦蕩蕩的豁達。

“嗨！”她用力一拍桌子，聲音敞亮，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酒氣，“我說呢！這么塊硬骨頭，油鹽不進的！原來是心有所屬了啊！” 她斜睨著袁百川，眼神里那點不清不楚的曖昧徹底散了，只剩下純粹的欣賞和一絲“可惜了”的調(diào)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