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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不說話,藏入濃重不著邊際的夜。
這棟樓在小區的最里邊,平常夜晚近乎死寂,除非是往來住客弄出聲響,不然長久的,只剩落葉低語。
所以陳嶼連聲音都無法捕捉。
蘇懷玉從陳嶼頭上跳下,他擔心地看向陳嶼,兩貓一人的幻覺早已消散。
“我已經給劉秋華打電話了,她和王平川有事出門,馬上過來。”狐貍說。
黑暗里,陳嶼眨眨眼。
急促的呼吸回應赤紅色的狐貍。
蘇懷玉:“但留在玉吊墜里的靈力有限,上午還給你驅散了貓薄荷,眼下再變亮一點,恐怕會撐不到秋華趕來。”
陳嶼已經失語。
“小魚?小嶼?”
陳嶼蜷縮在地板上,像一顆毛栗子。
“我本來想引導你去走出這一步,沒承想……”
狐貍皺眉,本微弱的身子,開始發出酷似夜燈的暖光。
暖光折落陳嶼臉上,那是一張布滿淚痕的臉,因為哭泣的聲兒小,誤讓蘇懷玉以為沒事。
陳嶼不敢把眼睛閉上,他怕閉上了就真的看不到了。
面前只有狐貍夜燈,其余所有的感知都在抽離。
雪融冰川,川逝無人。
陳嶼的一只手半捂嘴巴,他還在盡量小聲地遮蓋抽噎。他記得十年前,尚未逃離魔鬼手下的他,就因喵的太大聲,挨了一頓毒打。
“你……”蘇懷玉默默走到陳嶼面前。
“蘇先生……”
“嗯。”
赤色小暖燈正欲坐下陪著陳嶼,狐貍屁股還沒沾到地板,陳嶼就一把手將他拉了過去,當抽紙。
蘇懷玉:“……”
陳嶼拍了拍赤狐的尾巴,擦擦擦,揉揉揉,試圖擤鼻涕又被蘇懷玉拽了回來。
“先生我、我夠不到桌上……”
蘇懷玉:“不行。”
“嗚嗚嗚……”
“……好吧,”蘇懷玉黑著臉,“就因為這樣,我才沒忍心叫你脫……”
忽然,一聲破門聲從頭頂傳來,蘇懷玉的幻術因聲響撲哧消散。
陳嶼倒吸一口涼氣,眼睜睜看著赤色狐貍變成一團虛無縹緲的粉末。
粉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下子,是真的沒有光了。
此時屋內比屋外更加黑暗,一點星辰配藍夜。
陳嶼躺在地板上,好像背著一整個夜空,而大地的呢喃由地板傳來,傳出一陣子不屬于這棟樓的人聲鼎沸。
手指死死掐著肉,陳嶼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多想,想象黑暗是刀,刀在頭頂……
突如其來的砸門聲,擊碎了陳嶼的想象。
刀片散落一地,化成晚空星子。
陳嶼嚇一大跳,連著骨骼都戰栗不停,他聽到熟悉又渴望的:“陳嶼?陳嶼!你在里面嗎!”
是顧瑾藍。
顧瑾藍用手拼命砸門:“劉奶奶已經找人去修電路了,你要是在門口就退開一點!”
做什么?
退?又退到哪里去?
陳嶼來不及胡思亂想,他的喉嚨還沒有回應顧瑾藍。那頭頂一聲重擊,硬生生破開了他已經堵塞的咽喉。
榔頭?
錘子?
還是什么?
陳嶼的眼瞳放到了最圓,他能察覺門另一頭焦急的情緒,還有顧瑾藍一瘸一拐來回走動之聲。
“啊……”陳嶼想起了,“你……”
你不是扭到腳了嗎?
門那頭剎地停了動作。
“陳嶼,你能說話了?!”顧瑾藍。
“我……我……”陳嶼還不能。
“退開點!”
顧瑾藍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和陳嶼嘮家常,他手里拿著個生銹榔頭,用盡了力氣往門鎖處砸。
要不是他瘸了腿,也不至于現在才到陳嶼屋前。
一聲。
兩聲。
三聲。
最不合時宜的破門而入,在第十二聲榔錘后,由一個被砸壞的門鎖告一段落。
陳嶼捂著頭,他以為光會刺傷他的眼睛,或是什么木頭碎片會變成利刃,割掉他的耳朵。直到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傾倒在他面前,小貓兒才聚焦視線看清倒下來的,是顧瑾藍。
顧瑾藍沒忍住痛,倒在陳嶼旁邊:“要命,榔頭砸腳上了……”
陳嶼:“……”
顧瑾藍“嘶”了一口氣,他忍著痛,撐起身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