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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眠有些迷茫,眼底終于浮出幾分痛苦:“我……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你能告訴我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嗎?”
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間轉變成無盡的安靜,以時嶼一聲冷笑為終結。
“沈祈眠,你還真是什么謊話都說得出!”
沈祈眠或許還想繼續胡說八道,把人當傻子騙。
漆黑的眼珠看向別處,但很快就又重新定格在時嶼身上,試圖反握住他的手:“你如果實在氣不過,現在也可以打我一巴掌?!?
時嶼幾乎下意識抬起手臂,毫不客氣地朝著沈祈眠的側臉而去。
后者眼睛都沒閉一下,就這樣看時嶼的眼睛,這一巴掌落下去,他可能會微微偏過頭去,可能會繼續裝可憐,時嶼想了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令人作嘔。
在關鍵時刻,他止住動作,退開一小步。
“我對打人沒有興趣,沈先生,我不是暴力狂,再者,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時嶼的眼神處于憤怒后的平靜之中:“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應該最清楚,我不欠你什么?!?
時間可以泯滅仇恨,也可以在日復一日中,加深恨意。
此刻,他當下的情緒蓋過一切——
沈祈眠為什么偏偏挑這個時候回來,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要論混蛋論無恥,他與八年前簡直如出一轍。
再次推開這扇門,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那道緊緊關閉的門,許久才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邁得沉重。
按照陳秋秋的叮囑,時嶼再次回病房。
大家都看完熱鬧早就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了,病房里再度恢復冷清,齊免在笑盈盈地陪陳秋秋聊天,氛圍融洽得仿佛他們才是母子。
“小魚,你回來啦?!饼R免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故作不經意地問:“剛才那個人是誰啊,你朋友嗎?沒聽說你有這么一號……”
“你先出去等,我和我媽說幾句話?!睍r嶼現在看到齊免就一股無名火,語氣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點擔心這兩人吵起來:“你們聊著,當我不存在就……”
“滾。”
時嶼橫了齊免一眼,當著陳秋秋的面直接罵他:“聽不懂人語是不是,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我說,滾。”
“時嶼!我給你臉了是不是!”陳秋秋也急了,忙不迭護起外人來。如果不是兒子成年了,她絕對能上手直接揍。
齊免不敢再繼續礙眼,留下一句“那你們好好說”就走了,還貼心地幫忙把門關上。
有些人就是欠罵。
時嶼長到這么大,向來不肯受什么委屈,睚眥必報,有氣當場就生,從不藏著,說好聽些是活得刻薄,不好聽些……其實就是冷血。
細數起來也就只對病人溫柔,耐心全部用在工作上了。
他問:“齊免求婚的餿主意是你給出的吧,你是上輩子救過他的命嗎,你這不是給我找另一半,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仆人?!?
“怎么說話呢!”這個節骨眼上,陳秋秋也不太敢去觸這個霉頭,“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剛才小齊可真是豁出去了,多丟臉吶!你千萬要請人家吃飯,聽見沒!”
“飯不會自己吃嗎,他又不是快要窮死了?!?
“你再陰陽怪氣一句試試!”
“行,不想聽陰陽怪氣是嗎?”時嶼靠近床頭,他淺淺笑了,薄薄的眼皮些許泛紅,他無疑是冷靜的,冷靜地逼瘋所有人。
“媽,如果你再安排這種事,我就告訴齊免,告訴所有人——”
“我,時嶼,曾經屈辱地,和一個alpha發生過關系。”他停頓了幾次才恢復流暢的敘述:“我這樣說,你開心了嗎,滿意了嗎?”
“時嶼!你今天發什么瘋,都過去八百年的事了,你提它做什么!”
時嶼嗤笑一聲,反問,“你不是想聽這個嗎?”
“我什么時候……你給我回來?你要去哪里!”
話說一半,陳秋秋看到時嶼已打算離開,氣急敗壞間,只能暫退一步,“不請吃飯也行,你總得把小齊送回家里吧?”
送個屁。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一個成年人能有什么危險。
何況已經十幾分鐘過去,齊免已經回去了也說不定。
沒想到剛出去就被打臉了,這時間等電梯的人不多,一層樓也就那幾個,其中就有齊免。
以及,沈祈眠。
時嶼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用很長的時間才能確認,這確實發生在現實,脫離夢境的沈祈眠更加暮氣沉沉,像個索命鬼。
沈祈眠率先發現他的存在,動了動唇,問:“你也要下樓嗎?”
這一開口可不得了,齊免瞬間打起精神,又開始騷擾時嶼:“你也肚子餓了吧,我們一起去吃晚餐,順便談談感情上的規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