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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眠幾乎站不穩(wěn),他不敢回望時嶼眼底的傷痛,更不敢仔細分析他聲音里的絕望。
在心痛之余,低聲喃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早知如此,當(dāng)初我就不去招惹你了。時嶼,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沒有這場重逢,或許時嶼早就走出來了。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面對這個他過去、現(xiàn)在,甚至是未來,深深虧欠的人,唯有深深的歉意。
“什么意思,你后悔了嗎?后悔來找我嗎?”時嶼悲慟地問:“是現(xiàn)在這個結(jié)局,讓你不開心嗎?可是,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沈祈眠像是想到了什么,打斷時嶼的話:“或許只是因為我還活著,所以心里才會抱有希望,如果我死了——”
生別之苦綿長反復(fù),死別之痛雖烈但終有盡時。
他說:“如果我死了,你就徹底放下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時嶼眼底的情緒趨于平靜。
痛楚都捕捉不到幾分。
心如死水的狀態(tài),沈祈眠非常熟悉,比如那天他買酒回來就是這樣的。
沈祈眠一下慌了,本能地想要找補,然而為時已晚,時嶼扯著他回臥室,步履匆匆,從衣服口袋里掏出從車上拿下來的手銬,直接固定在床頭:“先不要亂動,等我回來,我來得太急,忘了買東西,我很快就回來。”
聲音還是柔和的,像是世上最美好的溫柔鄉(xiāng)。
沈祈眠不敢說話了,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時嶼會去買什么?
和那天晚上一樣嗎,買潤滑工具?
沈祈眠不甘心一直坐在床邊,跪在地板上研究手銬的另一頭固定在了哪里,中途扽好幾次,結(jié)結(jié)實實的沒有一點松動,這個地方?jīng)]有監(jiān)控,咬破手腕也不會有人沖進來,可是,時嶼回來會看到的。
他改為坐在地板上,呆滯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時嶼哽咽的聲音不停盤旋,只要想一想,心里就要酸澀的要流血。
比血更先流的,是眼底的淚。
直到腳步聲重新響起,速度很慢很慢,直到停滯在門口。
沈祈眠抬眸望去。
外面很冷,以至于時嶼被凍得鼻尖、眼皮、耳廓,都泛著不同程度的紅色,喘息不大均勻,被極力隱忍著,不知在壓制哽咽的腔調(diào)還是呼吸。
一個門里,一個門外。
好半天過去,時嶼終于往里走,跪坐在沈祈眠身旁,看著比離開之前情緒穩(wěn)定多了。
他開了口:“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話。”
沈祈眠本能地害怕:“什么?”
時嶼道:“我確實不想,也沒有嘗試過,因為我從來沒想過和除了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孤身一人,不是被逼無奈之下的選擇,而是我一直所求。”
沈祈眠瞬間聽明白了他在說什么。
——你是以為我不想嗎,我沒有嘗試過嗎?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孤身一人?
這是他片刻前說過的話。
沈祈眠迅速打斷:“時嶼,不要再說了。”
時嶼不在意,他的手自衣服口袋中拿出來,沈祈眠這才看到他拿著一把小型水果刀。
時嶼自顧自拿掉保護殼,說:“我說過的,我可以陪你。雖然你總是騙我,但是我說過的每句話,絕對都是真心的。”
沈祈眠呼吸都不敢用力,聽到時嶼繼續(xù)說:“你說是應(yīng)該割開哪里呢?插進心臟里嗎,好像用的時間會比較久;或是劃大動脈,可能血會噴出來濺到你臉上,對你來說有些殘忍。不如還是割腕吧,雖然要割第二次,但相比來說已經(jīng)是最溫和的了。”
他一直都在自言自語,其實沈祈眠的答案并不重要。
沈祈眠眼底滿是驚恐。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或許就像醒來后剛和時嶼見面那次一樣,其實時嶼只是嚇唬嚇唬人,不會真的下手,他自己會停下來的,這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威脅,自己一旦上鉤就等于交出了弱點。
以后,他一定會用這個威脅自己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