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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覺得,你很可惜。”馮新陽順著時岫的手臂,拿起了她的手,“你真的不打算重新畫畫了?你開畫廊賺的錢也夠多了吧,名聲也早就打出去了,可以回來畫畫了。”
手指被人拿著,雪影紛紛揚揚的落在上面。
時岫也順著馮新陽的動作看向自己的手。
看它骨骼分明,被保養的水蔥一樣,早就看不到握筆留下的繭子。
只有中指微微凹下去的痕跡還提醒她,她曾經是多么的熱愛繪畫。
可那也是曾經了。
“這么多年不拿筆,早就不會畫了。”時岫淡聲。
少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為未來帶去怎樣的蝴蝶效應。
后來時岫才意識到,從她為了商今樾在一起而選擇放棄考美院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注定與這件事無緣了。
不單是指畫畫。
是在分岔路口,時岫一定會為了商今樾放棄自己的選擇。
“我要是知道會這樣,高二暑假就是捆也要把你捆到畫室。”馮新陽提到這件事就覺得懊惱,臨了還不忘罵時岫一句,“死戀愛腦。”
時岫覺得馮新陽說得對,低著頭也沒有反駁她。
她拋棄了它,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靠近它。
再也得不到它。
時岫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后悔,她都走到這裏了,后悔也沒有用,干脆跟馮新陽分享起了好消息:“但死戀愛腦又要有一塊新地了,小陳告訴我看中的那塊地已經拍下來了。”
小陳是商今樾的總助,她做的事大多都是商今樾授權的。
“哇哦。”馮新陽由衷的發出一聲感嘆。
雖然商今樾日常頂著張死人臉,像個沒感情的機器,但對時岫還是不錯的。
所以馮新陽接著又問:“地都拍下來了,死戀愛腦的老婆是不是也該回國了?”
商今樾在安定好國內事務后,開始整理海外產業,這三年她一年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在國外。
從今天過年祭祖后,時岫也已經有大半年沒跟她見面了。
時岫扭了扭手指上的戒指,說:“不知道,她沒——”
時岫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她想她不用給馮新陽答案了,答案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日光折過素雪,將玻璃走廊照得如海水般干凈。
這裏掛著的是時岫同馮新陽合作的油畫,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這幅畫前,光影瀲滟,仿若置身畫中。
她淺褐色的長發燙著精致的小卷,在陽光下透著層金光,優雅中透著高貴。
即便是垂著眼沒個表情,那精致的五官也難以被人忽略,依舊是漂亮的不可方物。
亦如時岫記憶中那樣。
時岫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面無表情的剎住了自己的腳步。
馮新陽在一旁看得也是膽戰心驚的,為著的不只是商今樾突然出現在這裏。
畢竟商今樾不打招呼的突然回國,可以解釋為給時岫一個驚喜。
但好像沒有給妻子驚喜,身邊還要站著另一女人的道理。
而且這個人還笑著將手裏的紅點貼紙遞給商今樾,讓她幫自己表示想要買下這幅畫。
冬日的日光貼著一層不切實際的膜,罩在人身上,分割開了裏外兩個世界。
商今樾站的地方是被時岫調整過無數次,觀感最好的位置,她們在欣賞畫,也融入了畫,自然的互動裏透著熟稔。
“好配啊。”
“她們是一對嗎?”
路過兩個小姑娘衣著普通,不是圈子裏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商今樾是誰。
所以也顯得她們這番為眼前所見而興奮的話,格外刺耳。
“小妹妹,有婦之婦可不好拉娘配的。”
馮新陽并不在乎畫廊的禮儀,聲音明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得見。
所以在兩個小姑娘驚詫與抱歉的目光下,另一邊的商今樾也看了過來。
以及她身邊那個女人:“新陽,好久不見。”
“抱歉溫小姐,這幅畫是我和阿岫的合作作品,不做出售。”
比起女人溫柔的笑意,馮新陽的表現格外疏離。
她視線直直的落在商今樾手裏的貼紙上,話裏有話的提醒著什么。
沒必要回避。
畢竟她們四個人都互相認識。
這位被馮新陽稱作溫小姐的人是商今樾的青梅,溫幼晴。
溫、商兩家一直以為商今樾會跟溫幼晴喜結連理,成就一番佳話,沒想到被時岫橫插一腳,死纏爛打的,竟趁著商老太太彌留之際,捷足先登。
在溫家,乃至很多人眼裏,時岫跟商今樾的婚姻,不過是一場借著商老太太的喜歡和商今樾的孝心的道德綁架。
如今商今樾重掌大權,她是會繼續和時岫維持奶奶的遺愿,還是重新迎娶自己的青梅,還都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