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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白給我的感覺是什么呢?
冷靜、自持、體貼,這些是她良好的教養所展現出來的表層特質,內裏是怎樣的,我不清楚。或許也窺得了一點點,但我無法確認那份溫軟是她有意流露還是潛意識的表現。
這些特質對一個人來說,無疑都是優點,可對我來說,只有兩個字來形容——無趣。用現在特別流行的濃人、淡人來歸類,那就是淡人。不管是無趣還是淡人,都很沒有意思。
不過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呢?我們只是協議結婚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談戀愛。管人家濃淡呢?溫煦白這種在ogilvy上班的人,見多了娛樂圈裏面的貓貓狗狗,說不定還覺得我這種終日戴著面具的演員假得離譜呢。
打了個哈欠,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點開文檔繼續寫《玩家的逆襲2》的劇本。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了動靜。我轉過頭去,看到了溫煦白的身影。
可能是上班,她穿得比昨天見我要正式得多。依舊是深色的襯衫和長褲,與之不同的是她穿上了西裝,佩戴了眼鏡與耳飾。我看著她臉上的無框眼鏡,眨了眨眼。
“你近視嗎?”我站起身,問她。
太久沒有起身,猛地站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黑,我下意識地抓住了個東西站穩。待昏暗過去后,才發現我抓住的是溫煦白的胳膊。
“慢一點。低血糖嗎?”她以一種幾乎不能反駁的力度和語氣將我按在沙發上,而后十分自然地從抽屜裏面找出了奶糖,遞給了我。
我皺眉看著面前的奶糖與散發著善意的溫煦白,搖了搖頭。
“猛地起來暈了下,我沒有低血糖。”我回道。
溫煦白并沒有糾結這點,她見我不吃,自己默默拆開了包裝,塞進了嘴裏。等到快要吃完,這才又道:“我有點低血糖,所以家裏會常備這些。我也不近視的,保護眼睛的。”
她說著,細長的手指碰了碰眼鏡的邊緣。
溫煦白的家窗戶不是落地窗,但采光依舊很好。今天申城的氣溫十分高,強烈的日光照耀在樓下的黃浦江面,江水反射出波光,再來到室內,顯得溫煦白的面容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銀光。
我看著這樣的溫煦白,鬼使神差地問她:“你和你媽媽的關系怎么樣?”
“還好。”溫煦白幾乎沒有思考地回答我。
“你為什么要和我結婚呢?”我稍微認真了些,目光從她的身上移到窗外,望著漂亮的江景,又說,“和爸爸媽媽關系很好的話,為什么要欺騙她們呢?”
溫煦白默了默,她站到了我的身側,與我一道看著外面平靜無波的江面,并沒有回答的打算。
繁華的申城從不缺乏游客,尤其是在市中心區域內。外灘那邊的人頭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只又一只的螞蟻。人們來了,人們走了。沒有人在意她們的到來,也沒有知曉她們的離開。
人就是這樣汲汲營營地干著沒有意義的事情。
正如我和溫煦白的婚姻。
“你呢,你為什么要和我結婚?”溫煦白不回答我的問題就算了,她甚至反客為主問上我來了。
一般人結婚自然是了解雙方的家庭背景,也知悉對方的為人性格了。但我和溫煦白的結婚實在過于潦草,在veyras city注冊的前一晚上,我們甚至還沒有交換彼此的聯絡方式。
倒不是說我認為自己的私人號碼是什么重要隱/私,純粹是溫煦白完全沒有透露出要和我熟悉的一步,她全程以郵件和我溝通婚后的事宜,就是雙方律師起草的婚后財產協議也是各自簽約完成后交付。
公事公辦的中文英文雙語協議簽了好幾份,當我感覺看字頭都要痛了的時候,溫煦白才發來郵件:
「已確認。明天上午十點,酒店門口見。ps.我的私人號碼。」
素來被稱為業內標準企業的觀景文娛內部郵件都沒有這么冰冷。
對這場婚姻,我的態度很簡單,那就是當做不存在。而那時候的溫煦白顯然是有些抵觸,或者說是消極的。
但現在是怎么回事?
我轉頭看向她,她面容沉靜卻不冰冷。腦海中浮現著注冊那天她的神情,我皺了下眉,唇角微微勾起,淡道:“溫煦白,是我在問你。”
在娛樂圈的時間太久,久到我都快把和煦隨意的面具粘在臉上撕不下來了。可只有我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并不和善,刻薄冷漠才是我的底色。
溫煦白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沒有情緒流露出來。半晌,她淡聲回道:“比起我爸媽,我和奶奶的關系更好。她希望我能夠和你結婚,就這樣。”
奶奶。
我點了下頭,認可了這個理由。
但不夠。這無法解釋,她注冊時的冰冷與現在展現出來的不同。我繼續看向她,歪了下頭,示意她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