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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白沒有立刻回復(fù)我,只是低笑一聲,隨后抬眸。她的眼眸沉而黑,壓得我心裏發(fā)悶。
“辛年,只要是個人看到你剛才的情況都不會視而不見的。我只是做了一個有同理心的成年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
這話什么意思?是在說我無理取鬧嗎?她把我強硬地塞進商務(wù)車、不由分說地闖入我的公寓,這些都是理所當談?她這樣做是有同理心,那我生氣是什么?
小題大做?
我盯著她,怒意幾乎溢出來??晌矣惺裁促Y格生氣?我到底在氣什么?
我沉沉地望著溫煦白,緩了緩后,重新扯出一個笑,輕聲說:“溫煦白,我沒有生氣。你想多了?!?
在被我近乎惡劣的語氣問話與充斥著不禮貌的眼神盯著看的時候溫煦白神情都沒有變化,可現(xiàn)在,因為我這句話我看清了她眼神裏面一閃而過的惱怒。
她生氣了。
看吧,我都說了,我不值得的。
果然,下一秒她站起了身。西裝外套早已經(jīng)被她脫了下來,她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絲質(zhì)襯衫,精致的剪裁勾勒著她塑形過后的上半身,她站在我的面前,黝黑的瞳孔直直地盯著我。
“抱歉,我還有別的安排,先離開了。”她最終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留下這么一句話就拿起自己的西裝離開了我的公寓。
我坐在原位,眼看著她離開,就像從未來過一樣。
春日的鄴城天氣說變就變,本還陽光明媚的下午,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陰沉昏暗。漫天的黃沙籠罩著天地,也將本就算不得明媚的太陽遮擋得嚴嚴實實。
凝望著外面的天色,我緩緩眨了下眼。
“叮”茶幾上的手機亮起
我拿起一看,是溫煦白:“姜茶送到了,在門外。”
她的聲音與之前并無不同,依舊帶著獨屬于她的冷意。她的離開分明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將她這段3秒的語音聽了好幾遍。
再又一次她的聲音落下后,我將手機放下。起身走到門口將溫煦白點的外賣拎了進來。
我不喜歡喝姜茶,也不喜歡喝熱水。
這姜茶拿進來本不打算打開,可看到單子上顯示的“溫女士”,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打開了。胃痛的確應(yīng)該喝點暖和的東西,和誰給我點的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拿出溫?zé)岬谋?,喝了一小口。姜的辛辣味讓我有點不適,但隨之而來的一點暖意也讓我感到了些許的安慰。我沉默地喝著溫煦白為我點的姜茶,感受著胃部火燒的感覺減輕,取而代之的是心頭的沉重。
我為什么會對溫煦白這么刻薄?或許對溫煦白這種家庭健全的人來說,這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關(guān)心呢?是我在小題大做,是我在不識好歹,是不是?
我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我只想要保持現(xiàn)狀,只想自己過完這一生。
這很難嗎?
各種繁雜的思緒將我的頭腦壓得不清明,渾渾噩噩地,我在沙發(fā)上陷入了夢境。
依舊是熟悉的小鎮(zhèn),熟悉的巷弄,熟悉的人與物。他們圍在我的身邊,小聲卻惡毒的評價伴隨著我的步伐砸在我的身上。
“小雜種”、“賤蹄子”、“不正經(jīng)”……
我拎著今天的菜走回狹小卻干凈的家,站在門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和神情,帶著屬于年幼時的笑容推開院門。
“外婆我回來了。”
不待我看清外婆的身影,先一步襲來的是疼痛。眼睛傳來近乎灼燒般的異物感,睜眼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都被一層模糊的霧糊住了。
下意識地想要去揉,可刺痛卻逼著我不得不停下手。
逐漸清醒過來的我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我竟然戴著rgp眼鏡睡著了。
隱形眼鏡戴著睡覺都會有干澀的感覺,何況是rgp這種白日裏戴著都磨得慌的質(zhì)地。我感覺鏡片就像是吸盤一樣死死地貼在我的角膜上,眨眼時刮過的摩擦感讓我不禁咬緊了牙。
石子進入眼睛的實質(zhì)般感覺,沒人能比我懂。
眼皮沉的要命,因為疼痛而生出的淚水并不能緩解鏡片粘住的效果,我只能閉著眼睛往常放人工淚液的抽屜摸去。待摸到后,也顧不得這個公寓自己有多久沒來,這個淚液是否已經(jīng)過期。
我擰開人工淚液的封口,將它滴入眼睛中,涼意擴散開來,我眨了眨眼睛感受到鏡片微微松動了一點。再度滴了一些,這才感受到了鏡片的徹底松動,來到衛(wèi)生間鏡子前,我長出一口氣,忍著痛將鏡片取了下來。
取下鏡片的我視線一片模糊,哪怕沒有異物感卻依舊痛得厲害,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我看到了紅血絲就像是細碎的裂紋一樣布滿了我的眼白,我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緩緩地又嘆了口氣。
如果c國建國后允許成精,鬼怪依舊橫行,以我現(xiàn)在的模樣絕對在恐怖片內(nèi)有自己的一席之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