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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雙手抱胸:“而且這可是沈三光和白媛珠的白事宴,我在這作亂不是很正常嗎?你怎么會覺得我是在幫你?”
見沈白宜臉色有些蒼白,鄭杳抿了抿唇,沒再讓自己刻薄地說下去。
她后退一步,正要關上門,那竹竿似的胳膊就突然擋了過來。
對方的動作太突然了,鄭杳力收不回來,門一下子砸在那瘦竹竿上,耳邊響起沈白宜的痛呼聲。
鄭杳整個人僵住。
沈白宜已經把手收了回去,白皙的手臂上已經迅速浮現出一抹紅。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見沈白宜疼得連手都在顫抖,她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將那句對不起咽了回去。
“干什么?”
她撇開視線,強行讓自己忽視那抹紅。
胡亂心軟什么?
這可是沈三光的女兒,就算是在她面前死了,那也跟她毫無干系。
“水已經燒好了,你要洗澡嗎?”沈白宜將手背在身后,慘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廚房里還熱著飯菜……”
沒等她把話說完,鄭杳就已經把門關上。
再聽下去,自己恐怕真要心軟。
僵直地立在門后,鄭杳沉默地站了片刻,一直到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遠去,她這才深吸一口氣,努力揮去腦海里的那抹紅。
冷靜下來,她拿手機給王勇發了條短信。
得到對方的回復以后,這才放下手機。
這會兒緩過來,就生出了疲怠,那么晚了,光聽著外邊人忙活,她連澡都沒洗。
從行李箱拿出最后一套衣服,她往外面走去。一邊往外走著,一邊不受控制地找著沈白宜的身影。
掃了一圈,竟然沒找到人。
心里瞬間咯噔一聲。
想起剛剛沈白宜手臂被夾以后的可憐模樣,鄭杳表情愈加嚴肅起來,那小孩該不會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吧?
或者嚴重點,一時想不開做傻事呢?
意識到這一點,鄭杳手足無措起來。
愧疚和恐慌不斷累積,強烈的負罪感席卷而來。
暫且顧不上自己和沈家人的恩怨,她一邊找尋著沈白宜的身影,一邊叫著對方的名字:
“沈白宜!”
叫了幾聲沒聽見回應,正要回身拿充著電的手機叫王勇過來一起找,一道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
“鄭小姐,你找我嗎?”
鄭杳回頭,在看見對方好端端立在那兒的時候,一顆心瞬間落了回去。
沈白宜似乎從外面回來,手上拿著一盒蚊香,見自己一直盯著她,她大概是有些慌了,急急忙忙進來,解釋道:“家里沒蚊香了,我看你早上起來身上好多蚊子咬的包,就去找劉嬸要了點蚊香。”
說著,她走近鄭杳。
在鄭杳面前站定后,沈白宜這才抬頭朝著她擠出一抹笑,雙手拿著蚊香遞過去:“點了蚊香,就沒有蚊子咬了。”
因著沈白宜的動作,鄭杳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對方手上。
那抹紅依舊,甚至旁邊已經多了些青紫,可見當時夾的有多厲害。
偏偏沈白宜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討好。
鄭杳抿緊唇。
她寧愿沈白宜是個囂張跋扈的熊孩子。
好一會,她才冷冷道:“不想笑就別笑,很難看。”
沈白宜臉上的笑慢慢變得僵硬,她躊躇著:“對不起……”
“你憑什么跟我道歉?”
鄭杳凝眉,她完全無法理解沈白宜明明不想笑還要天天對著別人笑,明明做錯事的是別人,卻總是自個兒在那道歉的行為。
明明她剛死了親爸,明明該道歉的是自己。
見沈白宜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鄭杳撇開頭,沉聲道:“白媛珠的賠償金我會按月打在你的賬戶上,你離開這里,該讀書讀書,你舅公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原本她是打算這次來全給沈白宜,但沒想到沈白宜居然是這個處境。
按月雖然麻煩,但對于沈白宜來說也算是個保障。
“你是白阿姨的直系親屬,那筆錢該給你的,我不能要。”沈白宜搖頭。
“我看你是記性不好。”鄭杳輕嗤一聲,“我和她已經斷絕了母女關系,這次過來,純粹是因為我是熱心市民,日行一善而已。”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視線,不讓自己又盯著沈白宜的手瞧。深吸一口氣,她不再管沈白宜,把衣服掛到浴室,又自顧自來到廚房。
這兒的條件實在太差,熱水都是大鍋燒的,昨晚倒是沒注意,現在打開鍋蓋一瞧,才發覺水面上還漂著不少油光。
“……”
想起那些桌上的大魚大肉,鄭杳面色沉沉,很顯然,這是口多功能大鍋,炒完菜涮兩下倒滿水,就能再煮一鍋洗澡水出來。
“我來幫你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