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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杳深吸一口氣,想發脾氣,可對著這么個人卻不能發出來,最后憋了半晌,一張臉都憋紅了。
太憋屈了!
最后只得跟警察道歉。
警察大概是誤會了她們的關系,以為她們報警是因為家庭口角,便以妨礙公務的由頭教訓了她幾句。
最后看著可憐巴巴的沈白宜,臨走前還逮著鄭杳訓了幾句:“孩子再怎么犯了錯,你作為姐姐,不能動不動就打罵,怎么能動不動就說沒這個妹妹呢?你得好好教育啊!”
“……”
沈白宜倒是知道替她爭一爭:“是我做錯了事惹姐姐不高興,不怪姐姐。”
她從臺階上摔下來,后腦勺磕了,前額也摔破了,縫了好幾針,雖然紗布貼著,但剛剛折騰半天,已經有血滲出來,怎么瞧怎么慘,偏偏還那么“懂事”,越發襯得鄭杳不是人。
鄭杳閉了閉眼,只當沒看見警察譴責的目光。
是她倒了八輩子霉。
*
就沈白宜這情況,鄭杳沒敢讓她當天出院。
但難頂的是自己也走不了。
這姑娘大概是有雛鳥情節,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她,又被祝小福誤導,所以認定了自己是她姐姐。
而且沈白宜很怕被她丟下。
只要她稍有動作,沈白宜就會直勾勾地盯著她,還沒等她說話,眼睛就已經紅了起來。
鄭杳心里窩火,卻也沒辦法。
沈白宜家里是什么情況,她會不清楚嗎?但凡有個能投靠的親人,也不至于一個人辦喪事,更不至于被譚家人覬覦賠償金。
看她這瘦猴似的模樣就知道這一年過得不好。她不管,根本不會有人管。
況且……
鄭杳恨得咬牙切齒。
她倒是想不管,偏偏愣是狠不下心,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想到這里,鄭杳眉眼陰郁,怎么就生不出白媛珠的鐵石心腸呢?
醫生說,和沈白宜說一些以前的事有助于恢復記憶,但鄭杳對沈白宜的事壓根不清楚,這會兒也只能說一句:“你叫沈白宜。”
“是白色的白,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宜嗎?”沈白宜問。
聞言,鄭杳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你恢復記憶了?”
沈白宜搖頭:“沒有。”
“別裝,你都能念詩了。”鄭杳面無表情,總覺得自己是被沈白宜耍了。
怎么可能這么湊巧,自己一來就失憶了?
“我沒裝。”沈白宜低下頭,看起來懨懨的,“就是腦袋里突然蹦出來這一句。”
鄭杳有了希望:“那你再仔細想想,看看能不能蹦出其他的。”
但凡沈白宜想起些什么,她就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想到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白宜,滿臉期盼。卻不料沈白宜臉色蒼白,擰著眉頭道:“想不起來,頭疼。”
“……”
鄭杳氣悶,她自個兒還頭疼呢。
重新坐下,她臉色難看,繼續撇清兩人的關系:“我不是你姐姐,連朋友親戚也算不上。”
說到這里,她抬眸,盯著沈白宜認真道:“如果非要扯上關系的話,用仇敵來形容我們的關系或許會更貼切。”
沈白宜抿了抿唇,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試探著問:“爸爸媽媽是更偏心我嗎?”
鄭杳:“……”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們真的不是姐妹倆呢?
可惜,甭管后邊怎么解釋,沈白宜似乎認定了她們兩個人是親姐妹,覺得自己討厭她純粹是因為父母生前偏心于她。
鄭杳差點氣暈。
可惜,她身體健康,想暈也暈不了,不僅暈不了,還得憋著火氣,避免沈白宜被自己氣上頭。
鄭杳氣得夠嗆。
但不管沈白宜再如何可憐,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鄭杳還是偷偷叫了護工過來。
等護工到了,鄭杳交代了對方幾句以后便起身。
才剛有動作,沈白宜整個人就緊張起來:“姐姐,你要走嗎?”
見狀,鄭杳板起臉:“你要是敢讓我留下來陪你睡醫院,就別指望著我以后還會搭理你。”
語氣兇巴巴的。
沈白宜咬了咬唇,緩緩低下了頭。
那模樣可憐兮兮的,好不容易硬氣起來的鄭杳有些心軟,她強撐著,冷聲道:“有事直接跟護工說,乖乖在醫院待著。”
“如果我乖一點,姐姐就會接我回家,對嗎?”沈白宜輕聲問。
鄭杳面不改色:“當然。”
才怪。
她和沈白宜哪來的家?別搞笑了,她能浪費一下午時間陪著沈白宜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指望著她真把人帶回自己家嗎?
做什么春秋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