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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子書玨閑閑撩起眼皮,“裴大人的身家來歷本侯早就調查清楚,這些年都在荒山野嶺,怎么難道是山上遇見了狐仙?”
“其實……是下官的侍女,我與她朝夕相伴青梅竹馬情比金堅,實在不能辜負于她啊。”
對不起了靈書,先救我一把,裴宣拼命眨巴眨巴眼睛企圖逼出兩滴悲情的眼淚。
子書玨絲毫不慌,端起一旁的黃酒喝了一口,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是她,好事啊。”
她不驚反喜:“原本小侯還想若你不從本侯該如何說服你,拿你爹來勸你只怕會拍手稱快,你那個舅舅剛回京沒些日子沒甚感情,有心儀之人這就好辦了。”
子書玨放下黃酒,手腕一翻搖開扇面,眉眼含笑:“裴大人也不想看到你心儀的姑娘突遭不測吧?”
人言否?
子書謹你教出來的什么惡霸妹妹?
子書玨的扇子還在繼續搖,她面上有笑但眼底毫無溫度:“看這天色過兩日恐怕就要落雪,裴大人可要勸那位靈書姑娘少出門,天冷路滑若是不小心行差踏錯栽到河里可不一定能爬起來。”
“另外刑部如今在對買官賣官之事嚴糾厲懲,本侯如今心里也是怕的很,說不得什么時候就去認罪伏法了。”
她就是真認罪最多也不過是玩忽職守,買官的裴廖青和裴宣可就說不定能不能從天牢里爬出來了。
裴宣霍然站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眼冷冷的盯著子書玨,像無邊遼闊的夜色里驟然燃燒起灼烈的火焰,瞬間就要連天而起。
子書玨恍惚了一瞬。
而后滿意的一拍扇骨:“就是這個眼神,太后就喜歡先帝用這個眼神看她。”
裴宣:“…………”
裴宣差點沒崩住,此時此刻,她真的有一大堆不能開口的臟話要說。
“侯爺威脅我?”裴宣快怒極反笑了。
恰在此刻窗外忽地傳來一陣如雷的馬蹄聲,傳令官從太平街盡頭長喝:“平南王到,閑人回避!”
馬蹄聲震起塵土,由遠及近。
裴宣下意識望向窗邊。
這破地兒是三樓吧?往東三百米就是平南王府,這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鄭牡丹快來救駕。
子書玨自然也聽見了馬蹄聲,只是仍氣定神閑:“我勸裴大人別動歪心思,今日整個一品樓都已被我包下,難道裴大人以為今日知曉了這般隱秘,若不答應還想完好無缺的出去?”
馬蹄聲經過樓下了,輕甲玄衣的將軍打馬而過,確實是鄭希言和她的校騎營。
要不要跳下去賭一把?鄭希言手里有一半虎符當然可以護住她,讓她免于賣身的慘劇。
但前提是,她得是年少相知的裴宣,而不是現在有事沒事參她一本的裴遠珍的女兒裴歲夕。
被抓去給太后當情人有可能掉馬,但跳下去投奔鄭希言則一定會掉馬。
最終直到鄭希言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她也沒能下定這個決心。
子書玨仍然不慌不忙,她自信此人沒那個膽子背棄太后轉投鄭希言門下,搖搖頭道:“其實我不明白裴大人為何如此抗拒。”
黃酒咕咚冒出酒香,子書玨循循善誘:“太后正當年華,容貌更是萬中難尋,待下雖然嚴正法度但并無苛待,常伴太后身側日后青云直上指日可待,裴大人倒也不必用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那套來糊弄我。”
“裴大人雖然對升官無甚興趣,但對斂財恐怕也頗有心得,既如此又何必想盡方法推脫?”
這是真的對她一清二楚把她勒索趙姨娘的事也扒清楚了。
是啊,為什么呢?
恐怕只是因為她不想再和子書謹有任何瓜葛,畢竟,她們已經當了一輩子的怨侶。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此事,太后答應了嗎?”
她抱了最后一絲幻想,萬一子書謹不想綠她呢?萬一只是子書玨自作主張呢?
子書玨有些訝異的看了她一眼,她坐在窗邊,一半陽光從窗外擠進來照在她臉上,另一邊臉隱藏在陰影當中,下頜略尖,眼如點漆,長睫微垂在眼瞼下落下一片陰影,讓人禁不住想去探尋那雙點漆的眼中到底蘊藏著什么秘密。
子書玨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訝異她會問這么一個問題,隨后才道:“本來是不答應的,但聽說是你,太后點了頭。”
在子書玨的意料之中,她那個姐姐對先帝實在是……
愈是求而不得,愈是割舍不下。
她嘴角挑起一抹哂笑:“你確實太像先帝了。”
雖然先帝根本不像眼前的人。
先帝是個怎樣的人呢?她見到先帝時那就已經是一個帝王應該有的模樣,先帝一直是一個溫和寬厚的女子,跟歷史上所有偽裝仁君的帝王并無不同,她有帝王的威嚴和一顆仁慈的心,仁慈卻不軟弱,內政外務精明強決,對黎下萬民卻悲天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