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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舍人的院子小,當值所用的房間也不大,裴宣在里面找有沒有類似話本子的野史解悶,冷不丁被人戳了戳胳膊。
“喏,拿去。”李觀棋打著哈欠遞給她一本冊子。
裴宣不解的接過來打開,發(fā)現(xiàn)上面清清楚楚的記載著今日朝會之事。
“常大人說你先前未接觸過此事,叫我先幫你看著,等你日后熟悉了再上手,免得出什么岔子。”李觀棋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
今天大雪大朝會委實太早了,人容易犯困。
裴宣感動的無以復加,許諾明天就給她帶點心果子,李觀棋當然不缺這點吃的,但靈書手藝好,裴宣到處亂竄,市井小吃她最是熟悉,李觀棋這種大戶人家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就喜歡吃那些零嘴。
可能這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
李觀棋笑的眉眼彎彎,在一旁喝了一盞醒神茶,忽地開口:“歲夕,你最近和陛下走的很近,可是想好了嗎?”
“想好什么?”裴宣跳著腳坐到桌子另一面。
李觀棋露出一個你果然不知道的表情:“攀附陛下當然不是壞事,但主少母壯,若是等陛下大了太后還不肯放權,太早攀附上陛下未必是件好事。”
裴宣給太后當孌寵畢竟是件不光彩的事,旁人不知道只以為她深得小陛下寵信,所以連升官職。
李觀棋無語的搖搖頭:“裴老大人也算官場常青樹了,怎么這也沒跟你說過?”
那老家伙才沒這么好心了。
裴宣不大在意:“陛下可是太后親女,不至于吧?”
“古往今來姊妹相殘,母女反目的例子還少嗎?”李觀棋壓低聲音,“話說太后不是要重修史書嗎?我這段日子翻出來不少殘卷,還真發(fā)現(xiàn)點東西。”
“什么東西?”冬日上值無聊,又不能玩些旁的,也只能湊在一處說些閑話了。
李觀棋看了看左右:“殘卷記載先帝最后一段時日嘔血不斷,血塊紫黑,直到最后嘔血而亡,我覺得不太像突發(fā)惡疾,倒有些像......中毒。”
誰家正常人生病吐黑血的啊。
還以為是什么驚天八卦了,裴宣頓時失去興趣,隨口道:“你還是快把殘卷燒了吧,別引火燒身了。”
“早就燒了,”李觀棋嘟囔,“這哪兒敢留啊,先帝之死疑點重重不是什么新鮮事,平南王當初甚至大鬧過一場,要不是小陛下出生說不定還要鬧成怎樣,歲夕,我不僅找到先帝之死的卷宗,我還找到了太祖之死的卷宗。”
裴宣瞇著快睡過去的眼睛睜開了:“怎么說?”
李觀琪有點兒害怕又有點好奇的模樣:“我發(fā)現(xiàn)太祖死狀與先帝極為相似,都是嘔血,顏色有異,但太醫(yī)診治不出病癥,逾二月愈發(fā)重,最后不治身亡。”
“我懷疑......”李觀棋神神秘秘,“皇家是不是有什么詛咒?據(jù)說前朝乃大巫后代,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咒術?但凡皇帝都活不到壽終正寢?小陛下會不會也......總之歲夕你悠著點。”
裴宣:“.......”
搞半天你就悟出來這個,你還是別悟了吧。
還以為你真悟出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秘密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可別說了,小心被捉住了把柄。”裴宣提醒道。
“哎,這兒這么無聊,一天到晚的跟些古書作伴,不給自己找點樂子怎么過呀,我也就和你說說,反正我能瞧的你也能瞧,你知道我這張嘴,要我爛在肚里可太難受了。
裴宣從兜里抓出來一把瓜子干果:“行了行了,你快吃吧,堵住你這張嘴。”
李觀棋這個名字卻憋不住話,也算是童年不幸一生治愈了。
“你有吃的不早拿出來。”李觀棋開始敲干果殼,把什么詛咒先帝的一概拋之腦后了。
本來是給小不點帶的,誰知道她今天被特赦了,不必在這兒跟她苦熬了呢。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值,裴宣杵著拐預備回府補覺去,結果剛出院門不久就看見不遠處雪中立著一個飄綠的身影。
子書玨。
她今天穿了一件金線描邊的蔥綠常服,戴著一只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紫金冠,懷中捧著數(shù)枝怒放的白梅,幾縷幽冷的香氣隱隱約約。
四下無人裴宣很想假裝沒看見,奈何拐杖的篤篤聲簡直是行走的提醒,實在沒辦法溜走。
“寧侯,”裴宣無奈認命,沒話找話,“您今兒這么有興致在這兒賞花呢?”
子書玨幽幽看了她一眼,“這天寒地凍的裴大人覺得本侯有這個心思賞花?”
“所以說寧侯閑情逸致啊。”腦子有坑啊。
“希望裴大人等會兒面對太后也能如此巧言令色,那小侯也算放心了。”子書玨幽幽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