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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撩架失敗,同她一起看向火光沖天的寺廟,熊熊烈火燃燒著千年古剎,慈悲的神佛管不著人間的爭斗殺戮,連它自己的金身蓮坐也難以保住。
剛剛虔誠祈禱的僧侶此刻慌亂的四處逃竄,廝殺聲,哀嚎聲混成一團,夏夜的長風吹亂了繚繞的火焰,像一場空前盛大的焰火在隨風而動,映的半邊天穹猶如白晝。
只有核心處的大殿廣場處紋絲不動,御林軍在最初的慌亂過后很快反應過來向內聚集守在太后身側。
亂箭被斬斷,烈火被很快阻出一條隔離帶,太后始終負手站在大殿之前,平靜的送先帝最后一程。
“山下的御林軍不消片刻就會趕至,走吧?!编嵪Q砸矝]寄希望現在就把子書謹弄死,這顯然不符合實際。
裴宣亦無不可,轉過身去,盛夏山頂草木茂盛,她踏入蔥蘢山林的前一刻終于還是回過頭去。
遠處烈焰沖天早已看不見任何人影,只能看見扭曲瘋狂的火焰宛如張牙舞爪不肯甘心的亡魂,她在那一瞬冥冥之中覺得子書謹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她在心中回答不久前太后的話語。
是啊,我當然會有下一個春天,下一個夏天,只是不是和你一起,子書謹。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在寒冷的春天給我一個依靠。
面向火焰的一面是如此熾熱,熏烤的人發絲卷曲,心頭沉重,好像升騰而起的所有煙塵都積壓在心臟,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鄭希言快她一步回頭喊她:“走了?!?
“來了?!彼K于不再留戀,轉身走入莽蒼的山林,經過她身邊的只有山間清柔的風。
雨漸漸停了,鄭牡丹收起傘放在馬背上的行囊,率先利落跳上馬背,微抬下巴,朝久別重逢的人伸出一只勁瘦的手:“上來!”
她的嗓音晴朗,動作肆意而灑脫,深色的勁裝襯的她像一顆挺拔的松,依稀還是舊年的模樣,身后就是無盡的綿延的山林。
裴宣:“......怎么上?沒看見我手里抱著骨灰壇子嗎?”
鄭牡丹額頭青筋要跳出來了:“你不會一只手抱嗎?”
“你以為這是什么?這是我娘,”裴宣強調,“很重的。”
所有尸骨都收撿進去當然不輕。
“你現在連只骨灰壇子都抱不住了?”鄭牡丹忍無可忍,然后她就看見那個人用清亮而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是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文武雙全的先帝了,她現在羸弱的連抱著一個骨灰壇子上馬都做不到。
鄭牡丹啞口無言,無聲偏過頭去,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最后的結果是鄭牡丹跳下來用行囊把骨灰壇子綁好,問題又出現了,追云一只老馬實在承擔不了駝著兩個人加一個骨灰壇子的重量。
最后的最后骨灰壇子獨享一匹馬,裴宣和鄭牡丹各自騎一匹馬,乘著浩蕩山風疾馳下山,她們一路向北而行,沿途經過山間密林,繞過山間村鎮,一直到晨光熹微。
鄭牡丹率先勒緊韁繩,侍衛落后數個身位,給兩個人留下說話的空隙,時隔多年她們再次并肩行于山道上。
“你不問我帶你去哪兒?”鄭牡丹開口。
她們剛好經過一處天然野湖,風從湖面吹來,荷葉低垂,帶來盛夏難得的清爽。
裴宣微微揚起脖頸讓風吹過她衣領:“你會害我?”
“呵?!编嵞档の⑽澚艘幌伦旖牵坪鯇@個答案很是滿意,而后下一刻就讓裴宣充分見識到了什么叫人心險惡,她一腳踹在裴宣的馬腿上,受驚的馬揚起馬蹄毫無防備的先帝一個踉蹌就滾進了一旁的湖里。
裴宣一下子浸入湖水中,手忙腳亂的在湖水里撲騰,大夏天的倒是不冷,就是突如其來的一下她沒預料到。
但很快她就找到岸邊,將要撲騰起來,肩上突然落上一只手將她往下一按,裴宣靈活的往后一仰頭,左手鷹隼一般去抓那人的腿,那人卻對她的招式爛熟于心,一臂橫格擋住她的偷襲。
結果右腿卻突然被人往下一扯!
鄭牡丹臉色驟然一變,一個踉蹌差點被她整個拉下水,好在她武功底子強橫,立刻一掌撐在岸邊阻住去勢,但半個身子和一只手掌還是不可避免的滑進水中。
——她右手好了!
長期的慣性讓鄭牡丹根本沒防備她右手,結果現在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文官還失手了。
“鄭牡丹你干嘛?”雖然反手將了一軍,但裴宣還是立刻理直氣壯的選擇先發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