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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拿出手機,往手心哈了一口熱氣回回溫,然后給游藍發(fā)消息——
[老婆餅不要老婆]:這兒打不到車,怎么辦ovo.
[游到海水變藍]:哪兒,你還在殯儀館?
[老婆餅不要老婆]:對。
[游到海水變藍]:我去,我真是搞不懂葬在那里干嘛啊,你那些親戚有沒有人開車走的。
安稚魚環(huán)顧四周,如實回道沒有。
她看見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反復復出現(xiàn),本以為對方要發(fā)什么,但對話框還是一片空白,如數(shù)幾次,安稚魚有些煩躁起來。
[游到海水變藍]:你姐呢。
等了好半天的安稚魚看見中間那個字,胸口逐漸停止起伏而平息下去,直到發(fā)白的臉色被窒息染成緋紅。
[老婆餅不要老婆]:不知道。
然后熄滅掉了手機屏幕。
一想到那張萬年如同古井無波的臉上顯出不耐和薄怒,她就忍不住揚起一個苦笑。
這兒一直站著也不是個辦法,她準備出去看看有沒有順等車搭一個。
安稚魚攏緊衣衫,朝著唯有的一條鄉(xiāng)間路直走,兩邊是光禿禿的無盡田野,連棵樹都沒有。
她抬頭望天,無星無月,只有雪花融進眼膜里,激起一身涼意。
耳邊刺起輪胎猛烈摩擦過路面的雜音,兩抹直光閃過黑黝黝的眼,安稚魚下意識閉上眼,蹲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仔細感受著四肢是否分離而傳來的劇痛。
良久,什么都沒有,只有脖頸上薄薄的冰冷。
她才敢緩慢的睜眼,抬手摸著自己脖側(cè),那里從深部蹦出動脈的熱響,一下又一下,掙扎著。
還活著,沒死。
安稚魚吐了一口氣,空中便揚起白霧,飄飄散散的蔓延到四方去,白霧消散得快,從里走出一個高挑清瘦的人影,她不免瞇起眼,還以為是山里的鬼魅。
在她雙眼還沒聚焦認出對方之前,心臟就已經(jīng)加速撲動起來,砸得她胸口泛起一陣一陣的疼。
那是安暮棠,是自己曾經(jīng)的姐姐,雖然并沒有什么血緣關(guān)系。這是別人都知道的,不過有一件事倒不是眾所皆知。
她和安暮棠上過床。
有過五天的抵死纏綿。
oooooooo
作者留言:
閱讀必看: 1.本文沒有完美人設(shè),主角和配角各有各的瘋。 2.自割腿肉,大綱已全部完成,不會因為差評而突改走向。 3.同性可婚。 4.希望閱讀愉快。
第2章
雨水砸在鼻尖上,順著半圓弧線滑落到唇瓣上,填滿了那一條直線。
又冰又澀。
溫哥華現(xiàn)在正處于冬時令,連帶著雨水都要寒到骨子里。
十五歲的安稚魚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再揉了揉已經(jīng)哭腫到無法再流出任何液體的眼。
外婆的葬禮上是入目一片的青綠,烏黑,灰白。
雨絲在空中飄灑,席卷空氣的塵埃,但又給葬禮覆上一層寂靜,平添了幾分沉重。
安稚魚比這些人早早就哭過幾場,眼已經(jīng)哭干了,牧師還在墓碑旁讀圣經(jīng)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神情恍惚,死亡對于一個十五歲的人來說,既輕又重。
葬禮全程由本地的funeral director來辦,她們只需要跟著步驟走,偶爾表表哀思。
她年歲小,舉止動作并不被人嚴格對待,念她體力有限,又遭此一行,于是被帶回位于郊區(qū)的獨棟別墅里,那是外婆的家,也是她的家,雖然不知道現(xiàn)在還算不算。
壁爐里沒生火,屋子里宛如冰窖,但安稚魚太累,裹著毛毯在沙發(fā)上沉沉地睡了一覺。
夢里她又看到外婆那張布滿的皺紋的臉,總是在嘆氣,仿佛是被重重心事壓得無法言說。
她嗅到熟悉的晚香玉的味道,帶著溫暖向她靠近,驅(qū)散了一點周圍冬季的冷。
安稚魚下意識想去抓住,呢喃了一聲。
一聲清淺的笑在耳邊響起來,抓不住,聽不清,順著耳膜傳入腦中,勾住每一根神經(jīng),醒不來,哭不出。
安稚魚被突然閃起的燈驚醒,對上茫然又稚氣的臉,安霜跟這個女兒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怎么睡在這里,不回房間睡覺?大冬天的,很冷吶。”
“對不起……”
安稚魚對于這個打扮得體又優(yōu)雅的母親有些拘謹,自從有記憶開始,她就一直和外婆住在國外,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家里又太過冷清,就讓這個小女兒陪在身邊。
郊區(qū)人少,環(huán)境安靜,安稚魚又是個喜靜的性子,自然也不拒絕,沒事就待在畫室里畫畫,這樣一待就待到十五歲,直到今天外婆下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