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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魚喜歡,很喜歡她這樣,像是又窺到很難得見到的一面。
但是這人的情緒都不顯露于表面,她又怕安暮棠不悅,然后回家去又變著法子嚇她。
她覺得屋外那只看門狗西卡說不定是安暮棠親自養的,有著一手訓狗的好本事。
安稚魚實在吃不完,想著把貴的一點的牛肉都吃了,筷子便在鍋底翻攪了一下,沒成想筷子抽出來那一刻,紅色的熱油隨著一到飛濺出來,在空中劃出一到痕跡,然后精準地蘸在安暮棠的白色內襯袖口。
明晃晃的十分扎眼又礙眼。
安稚魚頓時抽吸了一口氣,拿了紙就要往安暮棠的袖口上蹭,結果被對方一把擒住手腕,雙方體溫的差異讓她打了個顫。
“別擦了。”她丟下這句話。
說完,她將那截衣袖往里挽了一小圈藏起來,沒了任何污點的安暮棠看上去倒真像濃濃綻開的海棠。
“我回去給你洗了吧。”安稚魚看出那件衣服價值不菲,無論從設計上還是材質上。
安暮棠沒應聲,對于衣服,除了家居服以外她基本上只穿一兩次,因為洗了之后的質感永遠不如第一次的,她不喜歡舊的東西,意味著拋棄這兩個字隨時環繞。
結了賬,兩人從嘈雜擁擠的居民樓里出來,安暮棠看了一眼時間,畫展的地點離這兒大概有1km左右,即便是短短的一千米,也將陳舊破敗和發達富麗隔成遙遙兩端。
坐車太近,想著衣服上又沾染了那些香辣的油膩味道,兩人準備走過去散散味消消食。
這一條路紅綠燈偏多,全程安稚魚都仔細盯著紅與綠的秒數,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樣守在安暮棠身邊,讓她走內側,避開人群。
安暮棠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但仿佛是下意識的舉動,能看到她和外婆平日相處的方式。
“小雞崽。”
“什么?”安稚魚扭過頭問她。
安暮棠笑笑沒說話。兩人并肩而行在雪地上落下幾排歪扭的腳印。
游萬杰籌辦的畫展在市美術館的二樓展出,名為“重構”,一共由三個均大的展廳構成,涵蓋著各種尺寸和色彩的繪畫作品。
此刻的人不算多,顯得展廳看上去有些空,安稚魚看到兩個女人從別的地方過來,一個站著,另一個坐在輪椅上任由別人推行。
坐在輪椅上的那位女士年紀偏大一些,即便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也遮蓋不住眼里的精神氣,安稚魚愣了一下,認出她就是游萬杰。
而站在后面的那位……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見過,那細長的身段,過襠的腕線,身姿挺拔優雅,亭亭玉立。
是那天在教室里跳舞的女生!游家有三個女兒,大女兒畫家游萬杰前些年生病無法行走,二女兒則是一心考進俄羅斯舞團的游驚月,最小的那個嘛,自然是在家無法無天的游藍。
“你們到啦,等了好一會兒。”游驚月走上前,站立在安暮棠的身側,一雙眼亮閃閃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安暮棠臉上也不再是平日里的冷漠,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得體又禮貌。
安稚魚看到游驚月的手指拂在自家姐姐的小臂上,而不喜歡親密的接觸的安暮棠卻沒推開。
兩人關系想來是不淺的,也許是很要好的朋友或是青梅。
游萬杰朝著安稚魚招了招手,她便很上道地快步走過去。
“讓她們兩個自己玩,我們兩個看展。”
安稚魚點點頭,正猶豫要不要像剛才的游驚月一樣主動去推輪椅,那輪椅的輪子已經往前滾了,靜謐的沒有一點聲響。
她連忙跟了上去。
舉辦畫展的本人親自講解自然是一份很難得的榮幸,能夠深入了解和探討畫里的內涵。
重構的意思是表達對事物、色彩或觀念的重新解構,游萬杰失去行走能力后萎靡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休整期間又再審視了自己的畫和內心世界,從而舉辦了這個展。
“我聽我妹妹說,你最近要交作業?”
安稚魚摸了摸鼻尖,交個作業怎么弄得這么興師動眾的,怪不得安暮棠會嫌棄自己給她找了個大麻煩。
“嗯。”
“有什么想法嗎?”
安稚魚站在一幅畫前,紅與黑的筆墨大膽地描畫出不同視角下人物的每一面,真實且濃厚,匯聚起來整體卻又扭曲晦澀。
她眼里閃出細碎的光,望著面前比她幾乎要低半個身子的女人,“有。”
*
其實安稚魚是想借著看展趁機和姐姐出來玩,但是沒想到是這樣的局面,以至于將三個展廳看盡,到了閉展時間,她也沒跟安暮棠共同欣賞到一幅畫。
展廳里暗了大燈,只有四角有晦暗的小燈能看清前路,游萬杰早就走了,還剩幾個工作人員在處理每日雜事。
安稚魚給安暮棠發了消息,對方一直沒回,不過好在之前的實時定位似乎還沒關,她看著地圖上的兩個點離得很近,說明安暮棠還在展廳內沒有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