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豆橛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幕降臨,無光源的情況下幾乎快要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安稚魚抬頭望了望天空,沖鋒衣帽子流下隨著她的動作而摔出水珠。
她回過神,將東西有條不紊地收拾回袋子里,然后挽起褲腳走到沈又青的身前,冰涼的手心拍了拍冷硬的石碑,用著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道:“媽媽,我走啦,下次再來看你。”
最后一個字附進發酸的喉管中,成為苦澀的哽咽。
山路不大好走,她幾乎是彎著腰扶著樹,磕磕絆絆走下來的,從狹窄的巷子里出來后,入眼的是開闊的大道,這兒并不直通鎮上中心,周圍不過都是居民自建平樓,但現下沒人出來,反而更少了些熱鬧和煙火氣。
眼前只有一條路,安稚魚只能順著走出去,身邊是透過屋窗打出來的光線,柔和溫暖,還能聽到電視機的家庭劇,碗筷碰撞的叮咚聲,時不時伴著幾聲女人訓斥孩子的高音。
萬家燈火通明,只有沒有一盞是屬于她的。
安稚魚看了看手機,回復了幾條安霜的消息,便點開導航,準備按著上面的路一路走回酒店去,鎮上沒什么好一點的酒店,更別說有連鎖的企業,兩人也不挑,隨便湊合一晚上就行。
她放下手機,腳下順著墻壁拐了個彎,筆直的大道兩邊是停滿的轎車,只有路燈還能探出頭來透個氣,而她看見許久未見的人正立在昏黃的燈下,渾身裹著一層光色朦朧,身影被拉得細長,風卷起那人的烏黑的發絲和透明的雨絲,冷暖交織在一人身上。
安稚魚停在原地,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無人。往前再看一眼,沒有看到有打著燈光的車,卻看到安暮棠走近,再走近,直到近到沒有再進步的空間,她那張淡極生艷的臉蓋住路燈光源,讓安稚魚足以看清她濕潤的眉骨眼睫。
這還是上次發瘋鬧掰之后,兩人第一次見面。
安稚魚深吸一口空氣,那股冷鉆進肺部的刺痛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她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除了無措以外只有無邊的尷尬,連著手上袋子的重量都重了不少,好似要將她的手拽斷下去。
“你怎么來這兒?”她壓了壓嘴角,連語氣都刻意,想讓自己看上去很不好惹。
“太晚了不安全,媽媽讓我帶你回去。”安暮棠倒是顯得輕松自在許多。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為什么會來這個鎮子。”
“找媽媽有事情。”安暮棠頓了一下,而后撩起眼皮看向她,“不然,你覺得我應該要為什么來這兒?”
溫柔的雨絲融到安暮棠黑沉的眼珠里,恍若蕩開一池春水,在光影的作用下,給人一種拼湊出情絲的錯覺。
安稚魚嗤笑一聲,“那你還真是個好姐姐。”
安暮棠充耳不聞,只是轉過身,踩著影子慢慢地往前走。
她沒打傘,也沒用別的什么東西來遮雨,安稚魚以外她是開車來的,興許就停在某個地方,但走了一段,幾乎要走出這條街了,也沒看到安暮棠要偏往哪輛車。
安稚魚停下來,“我們走回去嗎?”
安暮棠側過身,目光清平,仿佛問她:不可以?
“我沒開車。”
“那打個車。”
“你試試。”
安稚魚不想再共走這條路,走到酒店有1.2km,這無疑是在刀尖上漫步1.2km,這種窒息又酸澀的感受還不如讓她直接去死。
她走到路邊,等著出租車。安暮棠也不說什么,只是站在她身后靜靜一同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連臉上的水霧都能匯成幾道水流,安稚魚往著空蕩蕩的路面總算是放棄了,她踹了一腳路邊階梯,然后轉過身往前走。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過頭,“你是不是知道這里打不到車。”
安暮棠挑眉,“是。”
“那你不說?”
“我說了你愿意信嗎。”
安稚魚啞然,那確實是不信的,“你怎么知道這兒不會有車。”
安暮棠走上前來,看了一眼四周。
“這兒都是墳山,冬夜冷且危險,這個點還來的,八成只有鬼了。”她睨了一眼安稚魚,嘴角帶著點笑,“噢,還有兩成是你。”
安稚魚瞪了她一眼,拋下“無情”兩個字便大步快速地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地段開闊處,周圍的光也明亮起來,能看到有些商鋪還開著。
安暮棠的聲音從后面淡淡響起,“我餓了。”
安稚魚回過頭,“關我什么事,我沒錢。”
“我有,坐下一起吃點。”
說完,她徑直走到旁邊的一家餃子店門口。
安稚魚沒吃午飯和晚飯,肚子已經餓過了,卻不想跟安暮棠一起進去,她寧愿回去買桶5塊錢的泡面,也不要跟安暮棠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我不吃,你自己吃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