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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筱彤后退幾步，靠在書桌邊，沉默地低下頭。

奶奶站在媽媽身后，擔(dān)憂地看著她們，手里還拿著擦碗的抹布。

說話啊！媽媽向前一步，你到底想怎樣？

楊筱彤的視線落在媽媽制服袖口的一處污漬上那是咖啡漬嗎？媽媽一向很注重形象，怎么會穿著臟衣服回家？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細(xì)節(jié)突然讓她鼻子一酸。

我...沒什么好說的。她終于開口，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

沒什么好說？媽媽重復(fù)道，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你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四天，不跟任何人說話，學(xué)校表現(xiàn)一落千丈，現(xiàn)在告訴我沒什么好說的？

楊筱彤盯著地板上的花紋，一言不發(fā)。

看著我！媽媽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我是你媽媽！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溝通！

被觸碰的瞬間，楊筱彤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掙脫，后背重重地撞在書桌上，鉛筆盒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啪地掉在地上，彩鉛則如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

別碰我！她脫口而出，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媽媽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最后是一種深深的受傷。房間里一時安靜得可怕，只有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

好，好...媽媽慢慢放下手，我不碰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怎么了？

楊筱彤看著地上散落的彩鉛有一支摔斷了，露出里面鮮艷的紅色芯子。她慢慢蹲下來，開始一根一根撿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爭取思考的時間。

是因為英語聽寫嗎？還是我那天在辦公室對你太兇了？媽媽的聲音軟了下來，媽媽是著急，怕你跟不上...

不是。楊筱彤打斷她，仍然低著頭。

那是什么？

彩鉛全部撿起來了，楊筱彤把它們一根一根放回鉛筆盒，按顏色排列好。紅色、橙色、黃色、綠色...她以前很喜歡這種有序的感覺，現(xiàn)在卻覺得毫無意義。

二妞，媽媽深吸一口氣，我承認(rèn)我有時候?qū)δ阋髧?yán)格，但那都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可能不明白，但等你長大了...

我不想學(xué)習(xí)了。楊筱彤冷不丁地冒出這么一句，聲音輕得如同蚊蠅，卻又清晰得好似驚雷。

什么？媽媽一臉狐疑，仿佛沒聽清似的。

我說，我不想學(xué)習(xí)了！楊筱彤猛地抬起頭，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獸，目光如炬，直視著媽媽的眼睛，我討厭英語，討厭數(shù)學(xué)，討厭所有科目！我討厭那堆積如山的作業(yè)，討厭那無休無止的補習(xí)班，討厭你們只關(guān)心我的分?jǐn)?shù)！

這些話猶如決堤的洪水，一旦開閘便奔騰而下，勢不可擋。楊筱彤頓覺心中暢快無比，仿佛那壓在胸口的千斤巨石，終于被搬開了一般。

媽媽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微微發(fā)抖：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楊筱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很累。

哪個孩子不累？媽媽的聲音又高了起來，學(xué)習(xí)本來就是辛苦的！你現(xiàn)在放棄，將來怎么辦？

我不知道。楊筱彤轉(zhuǎn)身面對窗戶，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但我寧可將來掃大街，也不想現(xiàn)在這樣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刺進了張佳慧的心。她踉蹌后退一步，扶住了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