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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祝盛庭的心率比秒鐘轉動的頻率更快，他坐在車內，目光掠過窗外變換的種種風景，在路燈、車鳴、風聲中慢慢冷靜下來。

他清晰的知道，此時的他在離賀宴越來越近。

又過了五分鐘后，車子在深城有名的劇院停下。

祝盛庭邁步下車，在大門口站定，剛剛所有在風里被灌輸冷靜的思緒都被燃燒成灰燼。

還有幾步之遙，他卻在這里，隱約聽見了和賀宴共振的心跳聲。

祝盛庭穩步踏入大門，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了最中心的劇場。

劇場里的觀眾席空無一人，舞臺上的幕布緊拉著，沒有一絲縫隙。

他在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里，來到了觀眾席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滴答、滴答……”

祝盛庭看了眼手表，時間來到六點半。

“砰——”

場內所有的燈光都滅了，只留有一束白光，直直地打在舞臺正中央。

紅色的幕布被拉開——

一個熟悉的背景音樂在祝盛庭耳邊響起，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在看到舞臺正中間那人的一瞬間變得潮濕。

賀宴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西裝，迎著璀璨的白光坐在舞臺中央，他沒有看坐在觀眾席的祝盛庭，而且跟隨著伴奏，手指飛舞，彈起鋼琴。

“終認舊愛在彈指一瞬落空，天真誤判可抵俗語自不同。”

祝盛庭在耳機里聽了快三千個日夜的嗓音，就這樣響起在他身邊。

在歌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就開始發麻。

“夢中情生與眾生平等，苦雨燃不滅不相逢，”賀宴唱到此處，垂眸增添半聲嘆息，“只留戀舊者自焚，多情人是否重溫曾經相擁。”

眼淚滴落至手背，祝盛庭沒有管，只是看著舞臺中心。

“若或貪戀愛欲心動纏綿吻，勿摘半生酸棗盲添腹中，刻骨干喉心泛濫絞痛，舊愛在此跨山隔海。”

“只道是當初，情不由衷。”

唱到這句，賀宴停下彈琴的手指，把麥拿起，站了起來，直直地看向臺下正中央祝盛庭的眼里，繼續唱著。

“愛人寡言失聰，相守無味空洞，就當一場烏托夢。”

“親愛的，我可否相信你也曾，情不由衷。”

賀宴在燈光下紅了眼，他在漸行漸遠的伴奏里閉上眼，讓眼眶里的淚落在地面。

背景音樂結束，他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同樣紅著眼眶的祝盛庭開口。

“《情不由衷》*這首歌，是你和我分開一年后，我在某個晚上寫下的，現在的歌詞就是我寫出來的第一版，到制作完成之前也一個字都沒有改過。”

“這首歌也是我每場演唱會的收尾曲，像曾經很多人猜測的那樣，我確實是寫給你的。”

賀宴沒有再流淚，而是甜甜地笑了一下，“但今天我站在這里唱這首歌，不是為了追憶過去，而是為了送別曾經的那段日子。”

“而接下來這首歌，是今天我真正要獻給你的。”

祝盛庭的心跳再次加快，他快要溺斃在賀宴的瞳孔里。

賀宴重新坐回鋼琴椅，“接下來的這首歌它叫，《首要意義》。”

“仲夏美麗舊影，戀人比肩相依，梔子半開香氣，吻你遺落唇印。”

“星月結伴飛行，璀璨落你眼底，千萬日夜有你，愛你不過隨心。”

“我有你的心肺，晝夜忘情呼吸，你鼻尖呼出熱氣，融化我的紋理。”

賀宴指尖飛舞，悅耳帶著甜的嗓音響徹劇場。

“我不要忘卻的你，無法遺忘的你，如影，如風，如氧氣。”

“請擁抱哭泣的我，纏吻愛你的心，如雨，如花，如夢境。”

“在世界凋零之前，在太陽落山之后，在我呼吸之間。”

“請記住，你永遠是我的，首要意義。”

一曲終，賀宴抬起頭，祝盛庭早已從觀眾席走至了他的身邊。

祝盛庭撫摸著麥架上的白玫瑰，輕嗅它散發出的和賀宴身上一樣的香氣。

“賀宴。”

祝盛庭的聲音有些啞。

“七年前，在我掛斷那通電話之后，我就已經做好了你一輩子不會原諒我的準備，因為我自作主張的選擇。”

賀宴的眼眶再次濕潤。

祝盛庭湊近，用手輕輕擦拭賀宴臉上的淚，他垂下眼眸，在賀宴的唇上落下一個久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