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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江繾,我一直覺得……”姜汀終于哭了,眼淚鼻涕糊在臉上,“我姐沒死。她不是賤人。”
第33章 “以后,就用這個標記我。”
江繾的動作停了片刻,手里的棉簽靜靜懸在姜汀傷口上方,連呼吸都輕了許多。姜汀的話像一根鈍釘,生銹的、緩慢地扎進她的心里。
“你覺得她沒死,”江繾低聲重復,聲音沙啞,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可是,她就是那樣消失了。”
她眼神晦暗,似乎陷入了某種深不見底的回憶。
那是六年級的一個清晨,江繾一如往常地站在鏡子前,手指緩緩扣上校服的紐扣。
她知道,紐扣必須扣到第三顆,不能多,也不能少,這是姜曳的“規矩”。
她低著頭,默默照著做,剛扣到第三顆,門外傳來一聲輕快的敲門聲,還沒等她應聲,門就被推開了。
“扣好了?”姜曳站在門口,倚著門框,目光掃過她的衣領,滿意地勾起嘴角,“真乖。”
江繾抬起眼看她,欲言又止。她一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什么都得聽從姜曳的話,為什么穿什么衣服,綁什么頭繩,甚至能和誰說話都要被她管束。
在這個家里,姜曳像一張溫柔的網。
“你不高興嗎?”姜曳忽然問,語氣里帶著幾分打趣,眼神卻冷冷的。
江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就好,”她走近兩步,伸手理了理江繾的衣領,“這樣你就不會被別人帶壞。”
她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聽我的,總不會錯。”
江繾一如既往地垂著頭,沒有說話,校服的領口規規整整。
“你會一直聽我的吧?”姜曳微微側過頭,語調溫柔得讓人心悸,“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這樣的對話,不知重復了多少次。
江繾越發地沉默,漸漸學會不去和別人說太多話,仿佛三句話的限制成了無形的枷鎖,套在她的脖子上。
而那些枷鎖,是姜曳親手戴上的。
有一次,她忍不住問:“為什么?”
姜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毫不在意:“因為啊,我想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輕松隨意,卻讓江繾聽得心里一陣發緊。
“以后也要聽我的話,好嗎?”姜曳聲音低低的,帶著淡淡的命令和哄騙。
江繾沉默地點頭。
后來有一天,姜曳突然對她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覺得輕松一點?”
她那時候說,“別說這種話。”
姜曳笑了,笑得輕松:“開個玩笑嘛,別當真。”
直到那個夏天的傍晚,當她站在岸邊,看著姜曳在水里微笑著揮手,像是在告別,而她最終也沒有上前阻止。
江繾的視線回到眼前,姜汀正咬著嘴唇,忍著疼,表情倔強得像極了姜曳當年的樣子。
她忽然明白,自己再怎么拼命壓抑,也無法擺脫那些纏繞在她心底的記*憶。
“你姐的事,我查過很多次,”江繾終于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像話,“她可能真的還活著,也可能——”
她頓了一下,像是怕說出那個詞,“不重要了。”
視線依舊落在姜汀身上,“重要的是,她的事永遠不要再提了。”
姜汀沉默了片刻,終于低低地笑起來,聲音里卻滿是顫抖:“你還是不肯說你們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對吧?”
江繾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拿起棉簽,一點點替她清理傷口,“疼嗎?”
“廢話,”姜汀嘶了一聲,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倔強地不肯轉開視線,“但比起看你裝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還是輕松多了。”
江繾:“你現在沒法出任務。”
“我管不了那么多。”姜汀倚靠在沙發上,虛弱地說,聲音里有一絲恍惚,“如果你當年也能這樣管著我姐,她就不會……”
江繾打斷她,“你要養好傷,我走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姜汀以為江繾又會像死人一樣在旁邊靜靜立著,沒想要她竟然正低著頭,敲手機,好像在給誰發消息。
姜汀:?
這人有好友嗎?
沒一會兒,外面響起車子的轟鳴聲,贏峙和裴安進來了,環視一圈。
贏峙:“你怎么這幅鬼樣子。”
“沒事,”姜汀站起身來,忍著疼舒展身子,“照樣可以打得他們屁滾尿流。”
贏峙說,“可以個屁,我已經叫別人了,阮景或者溫若蕓上吧,她倆還行。”
“溫若蕓吧。”
“溫若蕓。”
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贏峙奇怪地看了江繾一眼,有她什么事兒了?
“行吧,那我現在喊溫若蕓過來,”贏峙說,“你,在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