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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印蕓竹的話像撒嬌,來回推搡,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夠尊重人,率先道歉。
“對不起,剛剛翻你手機了,”她主動開口,“我沒想窺見你隱私,單純想試試密碼。”
“試密碼做什么?”江夢合點進消息框,是賀平的私信。
賀平:【聽說你出院了,這兩天有空出來嗎,一起吃個飯怎么樣?】
賀平:【這邊好幾個投資商,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這是要給江夢合搭人脈找資本做靠山,她在圈子里廣結(jié)善緣,這種事情當然不會拒絕。
耳邊是細如蚊吶的解釋:“我的手機密碼是你生日哦。”
不知是暗示還是邀功,印蕓竹就差長出毛茸茸的耳朵,等人抬手來回撫摸。
江夢合對這種態(tài)度很受用,輕揚下巴,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想要同人親親熱熱,仿佛遵循某種本能。以前她不喜歡整花里胡哨的,工作機和私人機分成兩部就好,并不需要耗費心思設計密碼。
如今被印蕓竹提醒,覺得既然談戀愛,就得有儀式感。
雖然兩人成年許久,畢竟是頭回談戀愛,某些方面笨拙得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天天連體嬰兒要膩在一起,才算深愛彼此到骨子里。
“那我馬上改。”說完,江夢合點進手機設置。
印蕓竹起身去開床頭燈,暖黃的燈光照亮角落,將兩人依偎的身形映在墻上。
“算啦,你方便就好。”她重新湊過來,覺得剛才的自己像強買強賣。
有些東西還是更希望對方主動給,一旦伸手去要,初衷就變了味道,加上她對這些細節(jié)本來不在乎。
“對啦,聊天消息發(fā)了什么?”
余光像瞥見賀導的頭像,她轉(zhuǎn)移話題。
“請我去吃飯,應該不止我一個,”江夢合出示聊天記錄,“你看看你的消息呢?”
印蕓竹聽話地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賀平在十幾分鐘前果真發(fā)出同樣的邀約,只不過自己設置免打擾模式,并未及時接收。
“要去嗎?”
她拿不定主意,如果江夢合去,作為照顧的一方,自然不能缺席。
女人的側(cè)臉被昏暗的環(huán)境描出淺淡的鋸齒,她熄滅屏幕,倏然發(fā)問。
“你覺得,賀平會邀請趙貞芳嗎?”
這種局無非是投資方選中有能力的苗子,有心提拔一二。再不正經(jīng)的,便是看臉把不合心意的淘汰掉,接下來的潛規(guī)則順理成章。
既然是引薦,趙貞芳算眾人當眾最粗的那根大。腿。
印蕓竹不假思索:“會的吧,她和賀導的關(guān)系很好哎。”
長久處于自閉的工作環(huán)境,她對人情世故產(chǎn)生異于常人的鈍感力,在江夢合望進她的眼底時,才迷迷糊糊察覺到什么。
“那我現(xiàn)在答應她。”
下午搭乘貝嘉麗的順風車,對方在車上向她們透露不少小道消息,不管是否真假摻半,見到當事人并求證是最高效穩(wěn)健的方法。
倘若蔣詩韻和趙貞芳真有那方面的交易,面對江夢合,后者必然不會太熱情。
*
大導演興許都有返璞歸真的癖好,賀平訂的飯店是位于泉城郊區(qū)的農(nóng)家樂,從市中心驅(qū)車前往要兩三個小時。
因此印蕓竹早在下午四點,便準備和江夢合動身出發(fā)。兩人草草從床上爬下來洗漱,空腹讓人毫無動力,印蕓竹像被吸干了精氣,步伐不穩(wěn)晃進衛(wèi)生間。
明亮的洗手臺擺放各類生活日用品,幾乎全是成雙成對的黃綠情侶款。這兩天沒有俗世打擾,她們窩在偌大的房子內(nèi),無聊時打打游戲看看恐怖片,餓了就點外賣,飽了就摟在一起接吻。
過慣早上五點起床的生活,陡然讓印蕓竹躺平咸魚,她還有幾分不適應,感覺整個人躺得快要萎靡。
牙杯是昨天晚上逛超市買的,和江夢合出行會有各方面的不便利,比如說悄悄話還要摘掉口罩,眼神對視無法從厚重的鏡片中看穿彼此的想法。
默契慢了半拍,難免會有分歧。
“其實我還是覺得那對青蛙圖案更可愛,”印蕓竹鼓起腮幫子,牙刷暈開泡沫在左臉頰戳戳搗搗,“哪有人情侶款是食物鏈的呀?”
她在內(nèi)涵兩人手上一只兔子一只熊的配對,真不知道商家怎么想的。
電動牙刷的嗡嗡聲吵得人心煩,江夢合新接一杯水,抿了口漱口后,把剩下的倒進印蕓竹的杯中。
“是嗎,我覺得很適配,你是柔弱可愛的小兔子,我是威猛健壯的大棕熊。”
圖案上憨態(tài)可掬的熊,實在和威猛健壯搭不上邊。似乎在床上總被印蕓竹壓一頭,她在生活的其它方面有種莫名的勝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