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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負責這起案子的國木田獨步正在焦頭爛額,以至于忽視了他收養的孩子田口六藏最近在干什么。
“喂,太宰,打起精神來啊,已經是第三天了我們還一點線索都沒有。”
國木田獨步實在忍不住發脾氣。
“嗚呼呼,山上的蘑菇可比小蘇打加酵母粉加豆粉好吃多了,哦哦哦,我看到黃泉了,是黃泉嗎,向我回眸的女子莫非是伊耶那美?”
又來了,國木田獨步深深捂住了頭。
太宰治雙手掐著嗓子在地上打滾,把抱著一摞資料進屋的中島敦嚇了一跳,“太宰先生!”
“不用管他”,國木田熟練地叫住中島敦,“有女朋友的家伙不會死的。”
提起這個國木田就忍不住嘆氣,太宰治都有女朋友了,他的理想女友也……
“就是因為國木田君天天規劃人生才找不到女朋友,真正的女友可是會從天而降的意外啊,天降天降~”
這貨是在炫耀吧。
拳頭硬了,國木田獨步將筆記攥成朝太宰治的腦袋上邦邦邦砸了幾下,“吃了蘑菇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去死啊,混蛋,不要再說話了。”
“嘔嘔嘔,蘑菇卡嗓子眼里了好痛,我們去樓下喝杯咖啡吧。”
太宰治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許多,國木田獨步順著聲音望去,太宰治不知何時站在窗前望向窗外,在陽光下仿佛能看見他垂下的眼眸里纖毫畢現的血絲,血液在里面流動,將所有信息匯聚于他精密的大腦。
——
[塵間的游魂都生著一雙白目。]
[比眼盲更加可怕的白目,是安放在正常人身上的,無心之眼。]
[證人a生來一雙白目,平時看著與常人無異,可當有人需要他時,他就會說,我是白目啊,我看不見。]
我已經忘記寫這篇文章的初衷了,大概是諷刺社會新聞里冷漠的看客之類的?
我寫這個,只是方便參賽以便最快打出名氣罷了,至于用文字點醒讀者,我沒有那個水平。
可佐佐城信子似乎不那么想,她把我當成了同類。
如果是真正正義的理想,是幫助他人的行為,我自然不吝惜自己的才干,可眼前人自以為救世的傲慢熏到我了,忍不住開麥。
——
“簡直是,逗人發笑。”
珊瑚藤一般的佐佐城信子聽到我無理的話笑容不變,反倒是近藤編輯變了臉色,對我橫眉豎目。
“夕聞老師,您怎么能這樣評價其他老師呢。”
近藤編輯今天大大的不對勁,竟然指責我。
我沒理她,近藤編輯更生氣了,她似乎把這看作一種挑釁,重重拍了下桌子,“直視我,夕聞老師。”
聲音太大引來其他客人的注目,暴露在眾人的眼光下我一下就受不了了,連忙看向她。
近藤編輯滿意了,開始用輕柔不失強硬的語氣跟我說話,好像我是誤入歧途偷媽媽錢打電動的小孩。
“難道您也覺得那些蠹蟲應該茍活于世,看看您的文字吧——”近藤苗子大聲讀了起來。
停,不要說了,不要再公開處刑我寫的垃圾了。
我粗暴地打斷她,“近藤苗子,你對佐佐城小姐傾訴了什么,又以何種理由萌生了殺死我的念頭。”
近藤苗子的聲音突兀地掐斷了,過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地念起來。
[白目,證人a生來一雙白目,白目,證人a生來一雙……]
她一直重復著這一句話。
畫面太詭異了,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仿佛本在賣力表演街舞,突然電池耗盡一只腳還滑稽地擦著地面的機器人一樣,顫抖著試圖執行上一個口令,機械而呆板,和我第一次見她時判若兩人。
我有點不忍心,近藤編輯不是壞人。
“佐佐城小姐,請解開對近藤編輯的束縛吧,也不要再殺人了。”
為什么要殺人,為什么要利用別人殺人,不管她的理由多么偉大,我都不能接受。
佐佐城信子看不出我的反感似的,她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她一點都不在乎無辜的近藤編輯,我的火越燒越旺。
這還用得著猜,憑我在米花町生活四年的經驗遇到兇殺案三選一直接一秒指認兇手,更別提現在犯罪嫌疑人只有你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近藤小姐是位羞澀端莊的女性,恪守人交往的安全距離,這也是我挑選她做編輯的原因。”
怎么挑選一個合適的編輯呢,雜志的新年特刊上會有硯友社每位編輯的新年寄語,幾句話就能猜到是什么樣的人了。
“但這段時間近藤小姐越來越做出不符合她性格的事,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是一時興奮,當我提醒后也該和兔子一樣縮回去再反復道歉吧?但是她沒有,還變本加厲了。”
“然后,我就見到了你,佐佐城小姐,喜愛我的近藤編輯應該不想和人分享與我獨處交流的時間,你為什么會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