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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對這篇特殊的文章起了興趣,比思考形而上學不行退學有意思多了,我還記得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在外地主》。
“我知道這篇文章,爸爸媽媽提起過。”
“啊。”
這是阿陣第一次提起他的父母。
他沒什么表情,表現得已經很自然了,繼續說:“爸爸媽媽是戰士,為了理想來到這里潛伏到某個組織里,然后死掉的。不知道殺死他們的組織是誰。”
“他們說,根本沒有組織可言,組織只是烏鴉的一片黑羽,我們腳下的土地就是一只報喪的烏鴉。”
“我要和我的父母一樣,離開這里,成為一名戰士。”
阿陣斬釘截鐵。
我沉默。
——《在外地主》,革命者小林多喜二所著反映佃農抗租斗爭的小說,小林多喜二本人早已在戰爭年代過世。
毫不費力地,柯南從自己百科全書的大腦里調取了資料。
怪不得要印在其他書里宣傳,在那個年代。
連柯南都有點難過了,在戰爭結束后,就在幾年之前,代表[阿陣]的父母所奮斗的理想國度轟然倒塌。
如果阿陣活著,他甚至還是親歷者,目睹了令父母獻身的事業化為泡影。
柯南開始猶豫不決。
他之前已經對[阿陣]的人選有了猜測,現在解開阿陣的身份后,怎么也想不通會和他心中的人選聯系在一起,那樣太可怕,太戲劇了。
組織,烏鴉,這樣的形容也讓他不安。
——
我們倆安靜地看完文章,然后用煤油燈滴的蠟油把書燒掉了。
澀澤寶枝子不可能把夾帶私貨的書交給我們,只能是她沒有好好檢查就送過來,但若是哪天被發現可就完了。
我們剛把書燒得灰飛煙滅,光頭所長就打開了寢房的門。
他對屋子里燃燒的味道和我倆僵硬的表情視若無睹,對我說:
“39號,該你上場了。”
他對一個實驗體命令時竟然用了敬語,鄭重的語氣讓人不安。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空前絕后的實驗,是前所未有,把整個研究中心都動員起來的實驗,以至于讓所長親自登門。
四肢僵硬,不聽使喚地向門外走去,我要迎接屬于我的命運了。
一年下來我和阿陣已經把地下地圖倒背如流,還沒來得及計劃逃跑,刀就先落下來了。
磨磨蹭蹭走到門口——
“你!”
回頭,阿陣憋紅了臉,大聲地又重復了一遍,“你!”
不能叫名字,我們沒有名字。不能叫號碼,那是屈辱非人的代號。
“你。”
他又重復了一遍,綠眸波光粼粼。
我再也忍受不了,轉身飛奔抱緊了他。
護士說外面已經春暖花開,一派萬物復蘇的景象,可我們倆卻感覺不到,我們只知道地下好冷好冷,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彼此取暖。
孤獨又孤單的兩個小孩。
只有我們兩個,陪伴彼此那么多年。
——森雪紀說著,不自覺雙臂抱緊了自己。
“好冷啊。”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冷的意識了。
那個寒冷的春天什么時候過去的都忘記了,只記得那天兩個小孩沒出息流淚的樣子,分開時臉頰上的淚痕都不知道是誰的。
太宰治上前擁抱了森雪紀。
過了許久,女人的頭才靠在他的肩上。
“對不起。”太宰治說。
“對不起。”
不該讓你回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