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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見地上有個錢包,撿起來打開一看,說道:“娟姐,這是那人的錢包,里面好像有張房卡。”
鄧麗娟拿起房卡看了看—樂天賓館,離這里不遠:“行了,你們趕緊走,我有空就去聊聊。”
“娟姐,你別一個人去!”小六攥著拳頭,恨恨道,“你等等我,等我安頓好艷艷姐,跟你一起去!”
鄧麗娟點點頭,跟老板道了歉,目送兩人打車離開后,自己返身上了廂貨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一把扯下后視鏡上吊著的相框扔進中控臺,一擰鑰匙,廂貨車抖動了兩下發動了。這時,一陣寒風吹過,把地上散亂的開業宣傳單吹了起來,貼到了前擋風玻璃上。她只能重新拉下手剎,探出手把宣傳單扯走。
剎那間,鄧麗娟心里“咯噔”一聲,全身過電般抖了一個激靈—彭大毛的窗戶上貼了很多宣傳單,難道警察是通過這些找到星劇場的?那豈不是意味著,警察很快就會查到花園國際,甚至找到自己?
“不行,那些東西都還在家。”鄧麗娟咬了咬牙,猛地打了個轉向,一腳油門掉了頭,開入了主干道。
05
距離星港大學還有一個街口,趙亞楠就在路邊停好車,兩人步行往嵐山巷的方向走去。
八年前,也就是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七日凌晨三點,時年32歲的星港市居民秦世聰,在這條巷子里被人用汽油澆體,活活燒死。
“就當換換腦子。”趙亞楠領著鐘寧去往舊案的案發現場。
鐘寧點頭,沒有多言。
趙亞楠忽然想起什么,笑著說道:“對了,剛才張一明跟我申請去查彭大毛的好人好事。是不是你給他指導了什么調查方向?他說是他的偶像給了他靈感。”
鐘寧一笑,原來剛才那小子是去主動申請調查了。
距離不遠,不到五分鐘,兩人便到了嵐山巷巷口。
說是“巷”,其實就是一條夾在星港大學和星大附屬中學之間的單行道,長約一公里。因為岳嵐山地勢的關系,兩個學校的建筑布局都不是很周正,導致這條巷子呈現出可樂瓶的形狀,入口很窄,約莫三米,進去以后,街面稍寬,約為五米。這也是趙亞楠沒有把車開進來的原因。
巷子左邊是星港大學女生宿舍樓,底商有十七家店鋪;右邊是星大附屬中學的教學樓,外面圍了一堵近五米高的圍墻。整條街此時人聲鼎沸,路邊堆著未及時清掃的積雪,年久失修的路面坑坑洼洼,積著一攤攤融化的雪水,不時被行人濺起水花。
“人真多……”鐘寧感嘆,抬頭看看頭頂裝了一排造型各異的攝像頭的紅綠燈支架,問道,“八年前沒有這么多監控吧?”
趙亞楠指指其中一個圓形監控,說道:“當時只有一個測速攝像頭,清晰度不是很高,不過沒有死角。”說著,她打開警用pda中的視頻資料,遞給鐘寧,“你先看看。”
八年前的監控視頻,清晰度確實一般,案發時間又是晚上,光照也有些不足,不過因為巷口本身狹窄,巷口處的情況還是能看清的,確實沒有死角。
“案發當日凌晨兩點三十五分,秦世聰開著一輛黃色保時捷911進了巷內。”趙亞楠一邊把視頻進度條拖到相應位置,一邊介紹,“法醫判斷其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四十分至三點,也就是說,他進入巷內不久就被燒死。”
鐘寧看著視頻,案發前后,畫面中只出現過秦世聰的車。
“沒有目擊證人嗎?”
“完全沒有。”趙亞楠嘆氣道,“當時剛巧碰上暴雪天氣,兩個學校都放了假,這條巷子里的小店停業大半。在案發時間段,除了死者自己的車輛外,整條巷子沒有出現過任何可疑車輛和人員。”
鐘寧又重復看了一遍視頻,問道:“也就是說,監控既沒有拍到疑犯進入,也沒有拍到疑犯出去?”
趙亞楠點頭:“對。監控中出現的另外兩輛私家車也做過排查,都是學校老師的車,沒有任何可疑。”
“這是什么?”視頻畫面中忽然閃過一道綠光,引起了鐘寧的注意。
“岳嵐山上的景觀燈。”趙亞楠指了指遠處一條盤龍般的山嶺,“那時候岳嵐風景區剛建好,晚上有時候會開旋轉效果燈,可能剛好照到了這個攝像頭。”
鐘寧點頭,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兇手有沒有可能就在秦世聰的車上?”
“沒有。”趙亞楠很快調出一張照片,是監控視頻的截圖。照片分辨率不高,但仍可以確認,那輛兩門兩座的保時捷上只坐了秦世聰一人,而這種車的后備廂—應該說是前備廂—根本裝不下一個成年人,所以疑犯不可能藏匿其中。
排除。
鐘寧又仰頭看了一眼十多層樓高的女生宿舍:“可以從這一排底商,或者大學女生宿舍潛入巷內嗎?”
“不行,底商和宿舍樓是分開的。要進宿舍樓只能從大學內部,要進底商只能從巷子口。”她快速翻了翻pda里的資料,補充道,“當年警方也排查過宿舍樓二樓到五樓的情況,沒有發現攀爬進出的痕跡,更高的樓層,可能性就更低了。”
鐘寧抬頭看看宿舍樓的構造,點頭認可。為了女學生的安全,這種樓在設計上就很注意,規避了上下徒手攀爬的可能性,即便有工具輔助都有很大的難度,但只要使用了工具,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排除。
鐘寧的目光在那一排底商之間來回審視著,又問道:“當時在這里開店的老板或是工作的員工呢?”如果嫌疑人原本就在某個商鋪中工作呢,他殺完人以后再躲回商鋪,偽裝成一直關門的樣子,再伺機逃過監控,是目前看來可能性最大的一種解釋。
“警方當時調查了整條巷子十七家店鋪的老板及店里的員工,甚至是兼職人員,沒有一個人與秦世聰有交集,更不存在作案動機。”她指指入口第二家店,“不過左側那家美甲店的老板,還有這家—這里以前是個理發店—老板娘說半夜隱約聽到有人慘叫,但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沒有在意。”
鐘寧點頭不語,以秦世聰的燒傷程度判斷,從著火到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即便叫得再慘烈,要讓一個沉睡中的人徹底清醒,也是很難的。
排除。
06
可能是到了下課時間,巷子里的人越來越多。兩人邊說邊走,穿過人群來到巷子中的公交車站。此時,幾個穿制服的工人正在拆卸站牌更換廣告。旁邊有個小伙兒正抱著吉他邊彈邊唱,引起不少人的駐足。
趙亞楠指向彈唱小伙兒面前的地面,道:“那兒就是當年的案發地點。”她手中的資料,正是案發現場的照片。
鐘寧看了一眼照片,心頭不由一緊—照片中,黃色保時捷就停在如今的公交車站旁邊,一具燒得焦黑的尸體倒在離車不到兩米遠的人行道上,可能是死前痛苦萬分地掙扎過,周圍已經泛黃的積雪上留下了一大片燒焦的痕跡。
“腳印呢?也被破壞了?”鐘寧皺眉問道。按道理,在有積雪的情況下,疑犯不可能不留下腳印。
“看熱鬧的人太多了,警方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破壞了。”趙亞楠無奈道。
鐘寧接著問道:“當時警方懷疑秦世聰是因為感情糾紛被人燒死的,從這個方向的調查也沒有取得任何突破嗎?”
趙亞楠道:“秦世聰死前交往過一個星港大學的女學生,名叫姚晨曦,兩人在他死前半個月左右分手,分手原因是秦世聰腳踏兩條船。警方推測,案發當晚,秦世聰應該是喝醉后來找姚晨曦的麻煩。”
鐘寧抬頭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樓的窗戶,不解道:“凌晨兩三點來見前女友?”
趙亞楠解釋道:“警方調查了秦世聰的背景,他的家庭條件好,性格自我,有些唯我獨尊,從不肯吃虧。據秦世聰的好友說,是女方提的分手,秦世聰氣不過,不止一次來找姚晨曦的麻煩,當時姚晨曦就住在宿舍二樓,來這兒大概是要比進學校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