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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曼妮把房卡甩過去,“阿歡,帶上房卡,讓她去辦手續。”
卡掉在了地上,姑娘不敢去撿,哭喪著臉道:“我……我出來得太急,啥也沒帶。”
“沒身份證沒事,以后可以補辦。房租和吃飯的錢總有吧?”
一旁的黃毛搖了搖頭:“我問過了,一分錢都沒有。”
“我說你們這些人,當我這是慈善機構呢?”曼妮氣著了,吐了口煙,一個圓圓的圈從她嘴里冒出來,半天才散開,“個個都跟你一樣,我這兒還開不開了?一行有一行的規矩,知道不?”
“我可以先到您這兒做事,賺錢抵房租。”
“行吧,行吧!”曼妮揮了揮手,不滿地看向黃毛,“我說阿歡,能不能把你那頭黃毛染染,是好看還是時尚?土得掉渣了知道嗎?你都是民營企業家了,別一天天跟個流氓一樣,行嗎?”
黃毛嘿嘿笑著:“好的,花姐。”
“什么花姐?叫我曼妮姐!”曼妮瞪大了眼睛,“以后別叫我花姐!”
“知道了!”黃毛連連點頭,這才領著姑娘出了門。鄧麗娟趕緊躲到一旁的陰影里,一直等著兩人下了樓,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曼妮正埋頭點著桌上的鈔票,動作麻利,心無旁騖。點好的錢一疊一疊碼在桌上。
“花兒。”鄧麗娟叫了一聲。
曼妮剛要發火,一抬頭看到是鄧麗娟,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蹦跶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一下握住了鄧麗娟的手:“娟姐!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可把我想死了。”
“你這兒生意還不錯嘛。”鄧麗娟笑起來,揶揄道,“曼妮姐!”
曼妮反鎖上了門,嗔怪道:“娟姐,你別笑話我,不取個洋氣的名字,我怎么鎮得住手下嘛!哎呀,你怎么自己來了,跟我說一聲,我讓人把錢給你送上門呀。”
鄧麗娟假裝生氣:“怎么,不歡迎我?”
“哪兒啊!這就是你的場子,我怎么可能不歡迎你?”曼妮連連擺手,又趕緊把桌上的錢放進早備好的牛皮紙袋中,“按照袁姐昨晚告訴我的數目,都準備好了。”
“謝了。”鄧麗娟也沒清點,直接放進了隨身的塑料袋中。
事情辦成,鄧麗娟準備轉身走人,曼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聽袁姐說,星劇場要關了?”
鄧麗娟站住,點了點頭:“就在元旦后吧。”
曼妮一怔:“娟姐,你真打算用硫酸潑曾星?”
鄧麗娟無奈道:“你是不是要跟我說算了?”
“不會,我才不跟袁姐似的。”曼妮趕緊擺手,“我知道,我們娟姐想辦的事情,別人勸不了。”
“嗯,知道就好。”鄧麗娟又問道,“萍萍呢,怎么沒看到人?”
曼妮一臉無可奈何:“讀書呢,你說這都多大年紀了,還在讀書,讀完研究生還想讀博士,反正我也不懂。”
“多讀點書好,我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鄧麗娟聽出曼妮語氣中的得意,笑道。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下午一點了,曾星他們快要回劇場了,她不想再耽擱,起身道,“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曼妮點了點頭,幫鄧麗娟打開門,臉上換了副憂心忡忡的表情,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怎么了?”鄧麗娟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還聽老袁說了什么?”
“那個……”曼妮點了點頭,終于問出口,“警察是不是已經查到你了?”
“你放心,他們還什么都不知道。”鄧麗娟想了想,交代道,“你們不要再聯系我的那個號碼了,那個手機已經廢了。”
“那……”曼妮難過地看向鄧麗娟,猶豫好久,才道,“那以后我們怎么聯系?”
“等過了這一陣再說吧。”
鄧麗娟出了門,曼妮又跟了上來,問道:“娟姐,要是警察查到了我這里,我……”
“你就和老袁一樣,把我的事情告訴他們。”
“什么?”曼妮一怔,呆呆道,“那……那你……你怎么辦?”
“不需要你擔心。”鄧麗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此時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一皺,很快掛斷電話,繼續說道,“記住,如果警察真查到你,你就把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警察。”
“可是,他們會信嗎?”
“你會讓他們相信的。”
曼妮依舊愁眉不展:“萬一警察不信……”
“沒什么萬一,我只需要幾個小時。”鄧麗娟沉聲打斷,指了指她辦公室一角供奉著的關二爺,“你記住,現在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蔣翠花!”
04
蔣翠花,女,湘省湘陰縣人。
二〇〇二年一月,時年23歲的蔣翠花離開老家來到星港,進入車站路一家叫“大浪淘沙”的洗浴中心從事足浴按摩工作;同年六月,車站路派出所接到蔣翠花報警,稱有客人對其進行猥褻。派出所當即派民警前往調查,“大浪淘沙”老板李明陽稱,幾日前蔣翠花被人發現在包廂吸食“k粉”,已被洗浴城開除,懷疑其懷恨在心報假警。
民警調查后確認,蔣翠花當晚確實并未在洗浴城上班,后根據李明陽提供的地址,民警在出租房內,找到陷入昏迷的蔣翠花,在對其進行尿檢后,發現了大量氯胺酮成分,也就是俗稱的“k粉”。因報假警和吸食毒品,蔣翠花被依法強制拘留十五日,并處罰兩千元。
同年九月十三日,蔣翠花埋伏在李明陽下班途中,用自行購買的剪刀將其臉部刺成貫穿傷,后主動到派出所自首。同年年底,蔣翠花因故意傷人罪,被依法判處四年有期徒刑,在二〇〇二年底至二〇〇六年底之間,于星港女子監獄服刑,與鄧麗娟分配在同一監舍。
天空仿佛是一床被剪出了窟窿的棉被,抖落出來棉絮一樣的大雪讓警車那瘦弱的雨刷器有些力不從心。時間緊迫,案件的相關資料,鐘寧都是在飛奔的車上看的,看到蔣翠花資料的后半部分,他心中不禁贊嘆這女人真是厲害—
蔣翠花二〇〇六年出獄以后,從一家小小的理發店起步,一年后轉型,開了“大快樂”足浴店,當時的注冊資金才十萬元,一年后她就開了第二家分店,之后逐漸擴大規模。到今天,她不但在車站路坐擁一家占地上千平方米的“大快樂洗浴城”,旗下分店也開了二十家,遍布星港。
比亞迪很快駛入了五一路,往“大快樂洗浴城”狂奔而去。剛剛通完電話的趙亞楠按了按藍牙耳機的開關掛了電話,扭頭看向鐘寧,道:“隊里已經派人去天問旅行社了。”
鐘寧點點頭。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破綻—天問旅行社的老板說自己當晚有非常緊急的工作,可機場離洋湖別墅有兩個半小時車程,而他的公司就在機場路,他為何舍近求遠?再者,他的家庭住址也不在洋湖別墅。其中一定有隱情。雖然不一定和這起案件有關,但目前只要有一絲線索,他都不能放過。
看著窗外的漫天大雪,鐘寧問道:“黃花鎮有消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