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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袁明珠!
袁明珠是星港著名企業家,納稅大戶,即便是蔣翠花,那也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問題。沒有實證,僅憑鐘寧的推測,上頭肯定還是要以穩定為主、大局為重。
掛斷電話,趙亞楠沉默良久,平復著情緒。眾人也不敢說話,大家都能猜到這是上頭施壓了,至于是勒令專案組趕快破案,還是警告大家不要沒有證據就胡來,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因為人多,鐘寧也沒問什么,倒是一旁的張一明陷入了沉思。此時一個偵察員跑進來,沖趙亞楠敬了一個禮:“趙隊,朱艷艷的手機開機了,我們查到了她的位置。”
趙亞楠不敢耽擱,趕緊安排道:“吳斌,你馬上帶人去把朱艷艷帶回局里;小趙,你那邊做好準備,人帶到就開始訊問;小李,你繼續去查樂天賓館周邊的監控,務必找到疑犯面部照片!”
“是!”眾人領命而出。辦公室內很快就只剩下四個人了。
風刮得更大了,狠狠抽打著辦公室的窗戶,發出一陣陣哀號。張一明停止了沉思,問道:“我爸怎么沒來?許廳即便要施壓,也應該是找我爸呀。”
肖敏才瞟了鐘寧和趙亞楠一眼,趕緊接話道:“你爸在負責元旦晚會的安保問題。”
“看來那邊確實挺忙的。”張一明沒發覺異樣,低頭接著看資料。
鐘寧低聲問趙亞楠:“施壓了?”
趙亞楠聳聳肩,道:“咱們該怎么辦還怎么辦,袁明珠和蔣翠花的投訴更加印證了你的推測。”
張一明連連點頭:“我覺得寧哥剛才分析得有道理,就是一群女人幫著一個有心理問題的瘋子殺人。”
肖敏才也點頭同意。
可張一明的那句話,卻再一次讓鐘寧腦子一炸。他重新理清了思路,說道:“雖然不知道指紋為什么不匹配,但我可以確定,鄧麗娟就是陳小娟,這一點不會有錯。但我也沒有全對……”他搖搖頭。
幾人疑惑不解,鐘寧接著說:“如果袁明珠、蔣翠花幾人都是幫兇,那么她們此前的證詞就做不得數。如果陳小娟的鐘情妄想癥根本不存在,那么她的殺人動機也就不成立了,我根據錯誤的線索,推斷出了錯誤的作案動機。”鐘寧嘆了口氣。
張一明接口道:“但她們確實隱瞞了實情。”
趙亞楠看了看時間,道:“或許找到了朱艷艷,我們就會有新的線索。”
“雖然鐘情妄想可能是假的,但我還是擔心鄧麗娟會對曾星動手。”鐘寧也看了看時間,“如果我們不趕緊破案,在曾星出國前,我擔心會再出事端。”
“這個暫時不用擔心。”趙亞楠點開手機中一個鏈接,“這是今天的新聞,曾星和他的搭檔拒絕了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邀約,他們暫時不會出國了。”
“那我們可以喘口氣了?”張一明咧嘴一樂,“今天可把我給忙死了。”
“喘不了氣。”趙亞楠搖頭,“李紅兵仍然杳無音信,鐘寧的所有推測現在都沒有證據支撐,上面施壓,我們也不能再貿然上門,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張一明一臉無奈,一邊翻資料一邊感嘆道:“還真別說,陳小娟對待朋友真好,袁明珠和盛宏圖都沒給自己兒子捐肝,怎么就輪到她了,她這是在演郭德綱的《托妻獻子》呢?哦……袁明珠配型沒配上啊,那盛宏圖呢……”
“好了,別扯這些了。”趙亞楠起身道,“我先安排一下任務。”
“好。”張一明把手中的資料重重一拍,“我們把這個‘捐肝俠’給揪出來!”
“你剛才說什么?”張一明這句無心之言,讓鐘寧又是一震。
“捐肝俠啊……”張一明一愣,“陳小娟不是捐肝了嗎?”
“上一句!”
“托妻獻子,郭德綱的相聲……”張一明詫異,“這里不是寫著嘛,袁明珠配型沒配上,盛宏圖……”
鐘寧臉色一喜,跳起來重重拍了拍張一明的肩膀,說道:“張一明,你做我的搭檔可真是太合適了!”
張一明的肩膀被拍得生疼,更蒙了:“你在說什么啊?”
鐘寧再次答非所問:“你還記得我整天抱著的那堆舊卷宗嗎?”
“記得啊。”張一明點頭。
“有個頭孢就酒自殺的案子,你還記得嗎?”鐘寧猛地一握拳,“我知道她們真正的動機了!”
“什么?!”三人齊齊驚聲。
沒時間詳細解釋,鐘寧沖張一明道:“你去所里把那疊舊案卷宗拿過來,我們就有足夠理由強制傳喚這幾個人了!”
張一明又是一愣,此時,吳斌推門而入:“不用了,袁明珠自己跑局里來了。她點名要見你們兩個。”他指了指趙亞楠和鐘寧。
第十三章 陌生人
01
以鄧麗娟對袁明珠的了解,她要洗脫嫌疑的第一步,應該是先去找那兩個警察說明情況。
已是晚上十點半,幾個女人和鄧麗娟分開后,在黑夜的掩護下,各自奔向該去的地方,只剩下滿天飛雪涌向人間,陪伴著鄧麗娟和這輛破面包車趕路。
對了,還有李紅兵。
鄧麗娟從后視鏡中瞄了一眼后備廂的方向,冷笑一聲。她原本是不打算開這輛破面包車的,但袁明珠說自己那輛廂貨車太顯眼,很容易被警察盯上,所以幫她弄來了這輛破面包車。
鄧麗娟點上分別時夏新梅扔給她的煙,深吸了一口,感覺到臉上一陣陣刺痛。她其實有些后悔向李紅兵潑硫酸了,現在連累了這么大一群人。
“人啊,都有一條命管著。命就是一個籮筐,你出生就是落在這籮筐里,怎么蹦跶都蹦跶不出去!”她再次想起了肖爺爺的話,心中涌出陣陣哀傷。
在風雪夜中趕路,她的心被一種莫名的情緒縈繞,哼唱起了她自己都不記得什么時候學會的戲曲《牌樓坊》中的唱段:“早年間我的親娘,命苦無依,妯娌排擠,好生悲慘……”
面包車已經開到了劇場路最后一個紅綠燈前,不遠處的星劇場三個字在雪夜中熠熠生輝。
“……她且不知,這一世,揚名立萬呀……”
唱完最后一句,鄧麗娟的面包車如海面上搖曳的扁舟一般,駛到了星劇場門口。
風把劇場門口掛的巨幅海報吹得噼啪作響,海報是新換上的,是女首席蘇盼的單人劇照,芭蕾舞服和風火輪的搭配有一種文化碰撞的奇異美感。